“……”
史部尚書古行衡是個比老子還老子的中庸之人,他奉行的是老好人思想,誰也不得罪。
故而他的吏部就是個大篩子,下屬全是別人塞進來的心腹,官員升遷考核,他是一概不管,夏明誠升誰,他沒意見,薑華城升誰,他也沒意見。
他就像一個影子一樣,絲毫沒有存在感,你從來不出頭。
如今夏明昭問起,他自然是什麼都答不上來,吭吭哧哧了半天,擠出一句:
“陛下,黃大人無甚功績……”
“無甚功績亦資曆淺,如何當得四品重任,真是胡鬧,古尚書,在你任上出此紕漏,該當何罪?”
“臣有罪,臣有罪!”
我誠惶誠恐坐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二十年,誰也不得罪,就盼著輕輕鬆鬆收點好處,安安穩穩苟到退休,這是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被批?
古尚書再怎麼老好人思想,都忍不住狠狠瞪了黃密安一眼,並平生第一次告了個黑狀:
“請陛下恕罪,黃大人乃曹誌明所提拔,老臣曾認為不妥,奈何……”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表達清楚了。
曹誌明是夏明誠一手提拔的寒門代表之一,後拜在薑華城門下,幫薑華城假擬聖旨,腦袋半個月前落了地。
黃密安也確實是找了他的門路才返調回帝都,隻是黃密安和曹誌明都沒有對外宣揚,故而知道的人不多,也讓黃密安逃過了第一波清洗。
古尚書說出來後,黃密安就知道自己完了,他麵色煞白,求饒般地看向古尚書,可古尚不理他,他又求助地看向陳啟。
陳啟本來就對他印象不好,更加無視他。
黃密安腳杆子一軟,整個人跌跪在地上。
夏明昭不會因為他可憐而放過,也不會因為古尚書告黑狀而直接下結語,她秉公而論:
“古尚書在其位不思其職,乃失職之錯,念其年歲已高,故不重懲,令古尚書即日回家榮養。黃翰林德不配位,罰其連降三級,外派南蠻城任縣令。至於偽帝之子,等抓到薑華城再議,界時爾等便知本帝所言何意……”
後麵夏明昭還說了些什麼,黃密安已經聽不到了,他被連降數品放逐去南蠻,如果沒有奇跡,今生永遠沒有的踏入這個大殿參加朝會的資格了。
可他能怨誰?
誰也怨不了。
每一條路都是他自己選的,從一開始選錯就步步錯。
……
朝堂上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好像永遠都處理不完,不知不覺,夏明昭忙到中午,也就忘了房裏還有個男人在等她回去。
樓軼睡了個回籠覺起床,梳妝打扮好,坐在飯桌前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太陽升到正天中,都不見她回來,真是好生哀怨。
這時,初一來報:
“公子,找到薑華城了!”
“那老匹夫何在?”
“就窩縮在帝郊青雲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