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邪惡黑貓2(2 / 3)

秦漢川往歐陽昭右手手背上看去,果然看見那裏有幾道烏黑的爪痕,與前幾次發生的命案不同,這次的爪痕細窄尖利,顯然不是被人指甲抓傷的。

老曹說:“這是被貓抓傷的,爪痕上有劇毒,這才是他致死的真正原因。”

秦漢川皺起眉頭:“你是說貓爪上塗了毒液?”

老曹點點頭:“恐怕隻能這麼解釋。”

“又是眼鏡蛇毒?”

“初步認定是眼鏡蛇毒。如果要最終確定,必須得等到屍檢報告出來。”

秦漢川回頭看了那輛肇事的大貨車一眼,走到正在處理現場的交警身邊問:“肇事司機在哪裏?”

交警用手朝路邊指一下:“坐在那裏等處理結果呢。”

秦漢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路邊綠化帶的水泥隔欄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滿臉沮喪。他朝那司機走過去。肇事司機看見有警察朝自己走來,連忙緊張地站起身。

秦漢川一邊回頭看著大貨車一邊說:“你看你這車,車頭都撞得凹進去了,速度應該不慢吧?”

肇事司機忙說:“我一路直開過來,正好遇上綠燈,想要快速通過,所以沒有減速。不過警官你放心,我絕對沒有超速。”

秦漢川說:“可是你都把人家的寶馬快撞成一堆廢鐵了。”

肇事司機苦著臉說:“警官,真的不關我的事。我開過來的時候,明明看見那輛白色小車遇上紅燈已經在減速停車,不知怎麼地他就突然加速躥了出來,好像是自尋死路一樣。也活該我倒黴,正好就鑽到我的車前,我想刹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這個事故,對方應該負全責,我是一點責任也沒……”

“等等,”秦漢川打斷他為自己開脫的話,“你是說,你看到他的車,已經停在停車線內了,是嗎?”

肇事司機說:“還沒有完全停下來,不過已經在減速,很明顯他是想在停車線內把車停下。所以我對他完全沒有防範,但想不到當我通過十字路口時,他會突然加速躥出,一下就跑到了我的貨車前頭……”

秦漢川皺起眉頭望著他:“既然已經減速停車,為什麼會突然加速呢?”

“誰知道呢,也許是他想自殺,也許是錯把油門當刹車了。”肇事司機雙手一攤,顯得很無奈。

“撞車時間,大概是在什麼時候?”

“我當時沒有看表,大概是在上午9點左右吧。”

秦漢川在十字路口轉了一圈,看見紅綠燈旁邊裝有交通攝像頭,忙把文麗叫過來:“趕緊聯係交警大隊,叫他們把這個路口今天上午拍攝到的監控視頻傳到咱們的電腦上。”

不大一會兒,文麗就在警車上叫秦漢川。秦漢川跳上警車,交警大隊的視頻文件已經傳過來,文麗點開視頻,向前快速播放,早上8點55分的時候,歐陽昭的白色寶馬車進入了監控鏡頭。文麗點一下視頻播放窗口,開始以正常速度播放。

白色寶馬駛過來時,前麵的交通信號燈正好變成紅色,寶馬車的車速明顯減慢下來,很明顯,司機是想在停車線以內把車停下。可就在小車緩緩駛近停車線時,卻突然加速,猛地躥出,正好被高速橫過馬路的大貨車撞個正著……看來那個大貨車司機並沒有說謊。

秦漢川讓文麗把視頻倒回去,從白色寶馬車進入鏡頭的那一刻開始,一幀一幀地緩慢播放,就在小車準備在停車線內停車卻又突然加速的那一刹,透過小車前擋風玻璃,秦漢川明顯地看到司機歐陽昭有一個身體前傾的動作,視頻定格在下一個鏡頭,這時歐陽昭的身體已經完全伏倒在方向盤上。小車也正是在這一刻,突然加速躥出。

秦漢川濃眉緊鎖,問文麗:“你怎麼看?”

文麗說:“很顯然,歐陽昭在撞車之前,已經倒在方向盤上,中毒死亡。另外,寶馬車突然加速,很可能是因為他臨死前把腳踩在油門上了。”

秦漢川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車禍的事,就交給交警處理,咱們還是去調查一下,看歐陽昭是怎麼被貓抓傷的。”

5

歐陽昭的車庫,在他們家一樓左側,車庫前麵是一條小區車道,車道邊裝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正好可以正麵拍到車庫。

秦漢川調看了事發當日早上,這個監控探頭所拍攝到的視頻資料。

視頻顯示,事發當日,也就是4月24日,早上8點17分,穿戴整齊的歐陽昭走進了監控鏡頭。他先用遙控鑰匙打開車庫門,走進去後,再打開車門,坐進寶馬車。就在這時,透過小車前擋風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不知從小車裏的什麼位置,突然躥出一隻黑貓,跳上方向盤前的駕駛台。歐陽昭似乎嚇了一跳,伸手掐住貓的脖子,可他還沒有抓穩,那貓突然反轉過來,伸出兩隻前爪,狠狠地在他手背上抓一下。歐陽昭吃痛之後,迅速鬆手,把貓從車內扔了出去。黑貓在地上打個滾,鑽進花壇,逃走了。歐陽昭的手似乎流血了,但他顯然不可能意識到這是致命的一爪,隻是用紙巾隨便擦一下手背,就發動汽車,把車開出了車庫……

歐陽昭早上8點17分,在自家車庫被一隻黑貓抓傷,8點55分在發生車禍前中毒死亡,如果貓爪上真的塗擦有致命的眼鏡蛇毒,從抓傷到毒發身亡,中間隻有38分鍾時間。法醫說過,中了眼鏡蛇毒,會在十分鍾至一個小時內出現中毒症狀,甚至毒發身亡。歐陽昭之死,符合這個規律。

文麗說:“如此說來,毒殺歐陽昭的凶手,竟然是一隻黑貓。”

“不,貓會抓人,但不會在自己的爪子上塗上毒液。”秦漢川說,“所以說,殺死歐陽昭的凶手,是那個在貓爪上塗抹蛇毒的人。”

“那麼,凶手會不會跟前幾起毒手指殺人案有關?或者說幹脆就是同一個凶手。”

“這個目前還無法判斷。這次作案,凶手利用了貓爪,與前幾次作案手法又不盡相同,不能排除模仿殺人的可能。”

“不管怎樣,咱們先得找到那隻貓。”

“是的。”

秦漢川把小區保安隊長叫過來,讓他在視頻裏看了那隻貓。保安隊長說:“這貓我認識,是在咱們小區裏遊蕩的一隻流浪貓。你看它全身都是黑色,但左前腳腳踝處有一圈白毛,這個是很少見的,所以一看就能認出來。”

秦漢川說:“我想請你幫個忙,你把小區內的保安都召集起來,在小區裏幫我找到這隻貓。”

保安隊長說:“行,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他回到保安室,用對講機將小區裏的十幾個保安都叫到一起,給他們下達任務,叫他們兩人一組,分頭尋找那隻黑色的流浪貓。十幾個保安,像梳子一樣,把整個金盆山小區大小角落梳理了一遍,卻連那隻流浪貓的影子也沒有找到。

保安隊長有點不好意思地向秦漢川報告,說:“這倒是怪事,平時那貓就在小區裏溜達,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呢。”

秦漢川又組織保安員到小區外麵附近街巷裏尋找一遍,仍然沒有看見那隻有作案嫌疑的黑貓。

“如果我是那個凶手,作案之後,一定會馬上洗去貓爪上的蛇毒,或者幹脆殺了那隻貓,找個地方埋掉,來一個毀屍滅跡。”文麗說。

秦漢川“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掏出一根煙,點燃後坐在小區花壇邊的石條凳上,默默地抽著。

文麗被煙熏得直皺眉頭,見他麵色凝重,出神地望著小區裏的一處假山,半晌無聲,不由有些奇怪:“師父,你怎麼了?”

秦漢川回過神來,歎口氣說:“沒什麼,這案子有些詭異,我在思考案情。”

他當然不會告訴這位女弟子,案件中的這隻黑貓,其實自己幾天前曾看見過。當時他就潛伏在那座假山上,親眼看見姬萍萍用魚骨喂那隻流浪貓,也看見歐陽昭因為恐貓症而惱怒地踢了那隻黑貓兩腳。

“唉,既然連你這個親生父親都不能替她報仇,那我也不能再指望別人了!”他想起姬萍萍那天晚上對他說的話。

細細想來,這句話的意思,豈不就是,既然你不能為女兒報仇,那隻能是我這個當媽的親自動手了?

歐陽昭,姬萍萍,黑貓,恐貓症,還有女兒無辜受辱之仇……難道歐陽昭之死,真的跟姬萍萍有關?

秦漢川的心,漸漸沉重起來,他必須盡快把這件事調查清楚,而且最好不要讓別人覺察到他在調查自己的前妻姬萍萍。

晚上,他身著便裝,再次來到金盆山小區,看到705號別墅樓裏亮著燈,就上前按了按門鈴。姬萍萍很快打開大門,一見是他,不由怔了一下:“是你?”

秦漢川略顯尷尬地說:“嗯,是我。我可以進去嗎?”

姬萍萍側過身,把他讓進屋。“有什麼事嗎?”她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問。

秦漢川盯著她,開門見山地問:“歐陽昭,是不是你殺的?”

姬萍萍愣了一下,也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秦漢川說:“因為穎穎的事……你有足夠的殺人動機,而且我知道,抓傷他的那隻貓,你曾經用魚骨喂養過……”

姬萍萍冷笑起來:“如果有殺人動機的人,就是殺死那個畜生的凶手,那你值得懷疑的凶手就太多了,比如說你自己,又比如他4S店裏幾個正在爭權奪利鬧矛盾的股東,還有他生意上的競爭對手。至於那隻貓,我不能確認是不是真的就是我喂過的那隻流浪貓,就算真的是,小區裏喂養過那隻可憐小貓的好心人不止我一個,所以能利用那隻貓來殺人的人,應該也不止我一個吧。”

秦漢川點點頭,臉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從沙發上站起身說:“我可以在屋裏到處看看嗎?”

“想搜查我的家啊?可以啊,秦警官,請便。”

秦漢川沒有理會她嘲諷的語氣,背著雙手,先在一樓轉了一圈。一樓是廚房、飯廳和客廳,屋裏裝潢考究,擺設奢華,處處透著一股有錢人特有的張揚與高調。

姬萍萍跟在他身後說:“這屋裏的家具,都是他選的,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風格,但也隻能將就著用了。”

秦漢川問:“冰箱在哪裏?”

姬萍萍說:“在廚房和飯廳之間的玻璃門後邊。”

秦漢川走過去,果然看見那扇玻璃門後邊放置著一台銀灰色的三門冰箱。他打開冰箱,仔細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裏麵有冷藏過蛇毒液的痕跡。當然,也不能排除姬萍萍作案之後,早已將冰箱清理過。

走上二樓,樓梯旁邊是主臥室,寬大的席夢思床,米白色的窗簾,柔軟的沙發,布置得倒也溫馨。秦漢川注意到,窗戶旁邊的梳妝台上,擺放的並不是各種化妝品,而是一大堆中西藥物。姬萍萍苦笑道:“沒辦法,我這身體,已經離不開這些藥了。”

秦漢川知道,她生女兒坐月子的時候,自己正在外地執勤,沒能好好照顧到她,使她從那時起,就落下了病根。他輕輕歎息一聲,心裏充滿自責:唉,我欠她們母女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把梳妝台上每一種藥物都拿起來認真看了,連一瓶沒有貼標簽的藥粉也沒有放過。“你在吃這個嗎?”最後,他拿起一瓶安眠藥問。

姬萍萍點點頭說:“自從秦穎出事之後,我就開始失眠,每天晚上隻有依靠這個,才能睡上三四個小時。”

從主臥室出來,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就到了女兒秦穎的臥室。臥室的書桌上堆放著一些高三複習資料,衣櫃裏掛著少女的衣裙,牆壁上貼著精美的明星畫。看得出雖然女兒已經不在了,但姬萍萍每天都還在收拾這個房間,使屋子裏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著女兒生前住過的樣子。秦漢川的心忽然抽搐般地痛,如果女兒還活著,那該多好啊!

三樓是書房和一個露台。書房有兩間,一間是歐陽昭的,裏麵擺放著一些汽車模型,一間是姬萍萍用的,除了一台電腦,還有兩個擺滿教學資料的書架。

下樓時,姬萍萍問:“秦警官,你看完了,有什麼發現嗎?”

秦漢川聽出了她話語中的不滿之意,停住腳步說:“對不起,萍萍,警察辦案就是這樣,隻要有一點點懷疑,就要全力去調查和排除。”

姬萍萍眉頭一揚:“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在盡力排除我的嫌疑,是為了我好,是不是?”

秦漢川說:“是的,按照警方慣常的辦案思維,出了命案,首先會問,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歐陽昭一死,他的千萬家產都將由我繼承,所以我是這樁命案最大的受益者,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