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淨的湖水與碧藍的天空相互輝映,蜻蜓低空飛過水麵,留下了一圈波紋。湖之上,涼亭之中,兩個年輕人一邊飲茶賞景。其中一個,那頭藍紫色的長發自然垂在肩上,細滑到如蠶絲一般。他身上的那件淡紫色的長袍,隱隱的浮現出薔薇花的花紋。深紫色的邊,襯出了他的雅致。
他輕輕撚起茶杯,在鼻前搖晃。茶香撲鼻,美味塞滿了鼻腔。他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茶香洋溢,舌尖都被這濃香麻醉了。
坐在他身旁的那個人,大大咧咧的,與他的雅致形成了對比。他身著一身擦的光亮的鎧甲,鎧甲上的那頭銀獅子著實引人注意。他那頭幹練的短發燃著橘紅色,直直的豎立起來。他拿起茶杯來,並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一口灌進肚子裏。
“喝茶要懂得品。”雅致的富有書生氣的說,他是莫守辰,欲音樓的樓主,《欲音經》的繼承人。
“哎呀,我哪有那種雅致。要不是樓主找我,我才懶得在這裏賞景呢。”那個將士是欲音樓的大將,名叫班獨。他曾經為欲音樓立過汗馬功勞,所以很受莫守辰的愛戴。
莫守辰是《欲音經》的第十八代傳人,他一直很敬佩第十三代傳人。雖然他僅僅直做了一天的傳人,但是他卻保護了欲音樓。
從第十二代開始,欲音樓內就有一些人分裂出去。他們自立了牢音樓,欲以其取代欲音樓。他們在十二代去世後,立刻對欲音樓發動了大規模進攻。而當時樓內沒有人能擔當新的繼承人的大任,恰巧在此時,十二代的兒子聞訊回來了。他本來並不想當什麼繼承人和樓主,他隻想雲遊四海,學習自己想學的東西。他覺得人活著僅僅隻是為了繼承父親的家業,那樣活著沒意思。
但是當他聽說父親去世,敵對勢力欲趁機攻打欲音樓的時候,他義無反顧的回來了。他回來並不是想要告訴樓裏的人他願意繼承《欲音經》,而隻是為了保護父親曾用生命保護的東西。
他一個人,站在欲音樓裏,麵對著樓下千萬軍馬。他讓樓裏的所有人全都撤離了,他想自己來守護父親的遺物。這樣即使失敗了,也不至於牽連其他人。
接下來的一場幾近一邊倒的戰鬥,耗盡了他的法力。樓下的千軍萬馬在連天雷的怒吼中,灰飛煙滅了。而他,倒在欲音樓裏,靜靜的合上了雙眼。當時撤離欲音樓的一個畫師,在遠處看到了戰鬥的整個過程。他把這個場景用筆描繪了出來,然後送給了新任的繼承人。
為了紀念他,十四代傳人把這幅畫掛在了欲音樓裏,以此來告訴晚輩們,欲音樓都是前輩們用生命換來的。
“你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嗎?”莫守辰輕輕微笑著問。
“我……我不知道。”班獨好像明白樓主要說什麼,於是裝作不知道。
“知道就說知道,我找你來就是為了那件事。我還是勸你不要去,萬一被發現了,那可是會釀成大禍的。”
莫守辰說的事是指班獨偶然發現了牢音樓的密室,他發現裏麵藏著很多寶物。那些寶物對於牢音樓來說,可謂是生命。所以班獨想獨自闖密室,從裏麵竊取一些寶物來。而莫守辰不讚成他的這種做法,即使盜來的寶物對自己有利,他也不想讓班獨去冒這個險。
“樓主,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被發現的。我就自己去,保證萬無一失。”
“不行,這件事我是不會同意的。”莫守辰堅決的說,手裏的茶杯剛碰到嘴邊,就被放回了桌子。
“樓主……”
“好了,快要下雨了,我們回去吧!”莫守辰招呼下人來收拾茶具,自己則起身離開了。班獨心裏很不愉快,自己明明是為了欲音樓著想,為什麼不去。班獨在心裏說著:“難道他想自己去?不行,今晚我必須行動,功勞被搶了就麻煩了。”
莫守辰回到欲音樓,站在那副畫前,靜靜的看著畫上的場景。他預料這個場景會再現,但是他不確定那個站在欲音樓上的人會不會是他。他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的手指輕輕觸碰著畫。連天雷在他的手指間穿行,那種肆意,甚是迷人。
欲音樓上的那個人影,雖然不清晰,但是畫的非常神似。連天雷下,灰飛煙滅的千軍萬馬被描繪的非常淒涼。他們的麵孔都是猙獰的,臉上的表情全都僵硬在一點,兩眼絕望的看著世界。被劈中的人,身體上包裹著一層亮光,眼睛已經全白了。逃跑的那些,眼中透出的是後悔和期望,他們後悔加入牢音樓,而又期望自己能僥幸逃過這一劫。
莫守辰歎了一口氣,手指不舍的與畫分開。他走上陽台,站在十三代站的地方,俯瞰樓下的景象。
天空中,烏雲拖著厚重的身軀遮住了陽光,閃電在其中穿行。“轟隆”一聲,一道墜了下來,緊接著雨點開始掉落。如鑽石般的水珠,肆無忌憚的落在街上。行人被這些突如其來雨珠砸中了頭,於是紛紛撐開手裏的雨傘。枝頭上的鳥兒,留下最後一聲鳴叫後,就躲進了巢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