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的風向迅速變了,府上前來拜會的人絡繹不絕,人人都讚他們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設的一對。
孟府整日迎來送往忙個不停,大婚前夜霍錦心叫女兒來夜談。
“你的嫁妝原本是照著一百六十擔辦的,可後來四皇子、七皇子一起添了四十擔聘禮,一共一百二十擔也算給咱們家體麵了。我和你父親商量,刻意壓謝家一頭,反倒不妥,所以最終定下是一百二十擔,不比他們多,也不比他們少。”
孟晚遙道:“母親思量周全,處處為女兒著想,女兒記下了。”
霍錦心笑道:“這是應當的,這裏有些要緊的東西,我一樣樣交待給你。”
霍錦心要鑰匙打開了特製的陪嫁箱子,“這幾箱東西,你可看好了。
這一箱是黃金,謝家聘金給了八十兩,皇上禦賜了一百兩,我和你父親添了三百二十兩,共五百兩。”
孟晚遙忙道:“這可使不得,太多了,我不要。你們非要添,添個零頭,湊兩百兩就夠了。”
霍錦心不依,又打開另一個箱子,“這一箱是白銀,謝家聘金一萬兩,我們也陪嫁一萬兩。其中一萬九千兩換成了銀票,你回頭鎖在自己屋裏,讓可靠的人看著。
剩下一千兩,便換了大小元寶和散碎銀子,另有一箱銅錢,平常買個東西、打賞下人更方便。”
緊接著,霍錦心又拿出一遝田契,“你舅舅知道咱們家初到京城,還沒置辦田產,於是送了八十畝京郊良田,這是田契。你舅母送了一匣子金玉首飾,我看了,都是極好的東西。
你姑母和你父親關係不大好,可她就這一個弟弟,也送了五間典當鋪子來。”
孟晚遙道:“這些東西原不是給我的,都是看在你和父親的關係才送的,日後你們定要還這個人情。我的嫁妝已經夠豐厚,如果這些非要給我,母親還是把那一萬兩銀子拿回去吧,不然我絕不要。”
霍錦心嘖了一聲,“你這孩子,還怕我和你父親餓著嗎?咱家雖然是大富大貴,但家底厚著呢。
別忘了,你爹是當朝一品的兵部尚書,這京城的藥鋪有上百家都姓霍,大部分都是你外祖的。
我手裏有二十間藥鋪,給你的嫁妝裏放了十間。剩下的十間,等我沒了都是你的。”
“娘,又胡說,呸呸呸。”孟晚遙伏在她膝上,不覺流出了兩行熱淚。
這番場景讓她想起在程家出嫁時,父母也陪送了豐厚的嫁妝,後來甚至傾盡大半家產幫謝家解難,然而卻落得個寵妾滅妻的下場。
謝晚遙眼含熱淚跪在霍錦心身前,“娘,女兒擔不起您和爹爹如此厚愛,我……我畢竟……”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孟晚遙,可一家三口有個驚人的默契,誰也不提之前的事,夫妻倆在逃避痛苦,她在逃避從前。
直到如今,避無可避。那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霍錦心捂住了嘴。
她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碎的皺紋,言辭懇切,“晚兒晚兒,你是娘晚來的孩兒。我和你爹年紀大了,不能再失去孩兒了,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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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孟晚遙睡得極不安穩,思量著就算報仇也不能連累家人,要全身而退手不沾血,還要大仇得報,便不得不步步算計事事籌謀。
迷迷糊糊睡著沒一會兒,流鳶便來叫起:“小姐,該起床上妝了,待會兒姑爺要來接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