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那床榻上鮮血淋淋,謝蘊嘴角滲著血跡,便是前襟都染成了紅色,他立即上前,將謝蘊的衣襟拉開,發現,胸口的傷已然裂開,此時仍在滲著血。
“王爺,您便是要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麼?”應大夫從未指責過謝蘊,可今日,卻也忍不住要說他兩句。
而此時的謝蘊,卻隻是勾了勾唇,已然說不出話了。
一陣忙活之後,謝蘊的傷口總算處理好了,興許是太累了,在包紮的過程中,他已然入睡。
安嬪瞧著臉色蒼白的謝蘊,眼中又一次流出淚來。
‘啪’的一聲,她狠狠的甩了段連鳶一巴掌,厲聲指責:“段連鳶,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不顧他的身體……你明知道他重傷在身!”
對於安嬪的指責,段連鳶卻沒有半句反駁,這一巴掌是她欠安嬪的。
不是因為謝蘊,而是因為之前皇後要與她同歸於盡之際,安嬪也曾以命相換。
這個情,她一直記在心裏。
“就是因為遇見你,蘊兒才會有今日的下場,他原本可以做個閑散王爺,安然度過一生,可如今……卻為了你,幾次在鬼門關前徘徊,段連鳶,你為何要出現在蘊兒的生命中……”
說到最後,安嬪已然是泣不成聲,她心中清楚,這一切都不是段連鳶的錯。
是謝蘊對她癡纏不改,是謝蘊糾纏不休,亦是謝蘊非她不娶……
可她作為一個母親,又怎能去怪自己的兒子,便隻能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段連鳶的身上。
……
次日一早,段連鳶一睜開雙眼,便對上謝蘊的目光。
她守了他一夜,他卻也看了她一夜,兩隻手緊緊的抓了一夜,似乎隻要他們一放開,便是永不相見。
“晉王殿下,該出發了!”門口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段連鳶聞聲望去,卻瞧見如意輕輕的推開門,如平常一般,端著洗漱物品進來。
見段連鳶的眼中滿是疑惑,如意強作平淡道:“小姐,是皇上讓奴婢進宮來伺候小姐的,皇上一早就讓人傳話,晉王該出發了!”
是啊,天已經亮了,謝蘊再沒有留在京城中的理由。
“我知道了,王爺的隨身物品,我還需回府整理,你且向傳信的公公說一聲……”段連鳶咬了咬牙,硬是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意。
正欲起身,卻是聽如意繼續道:“小姐,不必準備了,皇上應允側妃隨行,側妃已經替王爺將一切事宜準備妥當了……”
這無非是給了段連鳶重重一擊。
京城第一美人,柔情似水,又對謝蘊癡情不悔,甘願做個無名側妃,也要與謝蘊相守。
段連鳶無法想象,幾年的朝夕相處,謝蘊真的能無動於忠麼?
可此刻,她又能做什麼?
“相信我!”感受到段連鳶的變化,謝蘊緊緊的抓了抓段連鳶的手,強撐著起身,在她的額前印下一吻。
他從不輕易做承諾,但隻要他說出口,他便會傾盡所能的去完成。
這就是謝蘊的性子。
段連鳶重重的點了點頭,開始替謝蘊穿上外衫,梳理他的頭發,為他綰髻,這一切,她都做得生疏,卻又不舍得假手於人。
直到一切都安排妥當,她再沒有理由拖延,她這才拉著謝蘊的手,出了景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