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為何要幫我?”便是心中已經釋懷了,可段連鳶到底還是理智占了上風,下車之前,回頭相問。
興許這之間確實有所謂的骨血之情,可段碧岑到底不是盞省油的燈,她這麼做,絕不會是單純的希望段連鳶好。
“姐姐……”段碧岑的眼神閃了閃,原本想打親情的牌,可一瞧見段連鳶回過頭來的雙眼,她便將原本要說出來的話,生生的吞了下去。
在那雙眼睛麵前,似乎所有的謊言都會被輕易的戳破。
段連鳶便是有這種讓人生畏的本事。
便是如今虎落平陽,身上的那種淩勢之氣,仍舊不減。
段碧岑微微有些懊惱自己的不爭氣,斂下眼,壓低了聲音道:“以如今新皇的性子,宸兒的身世遲早要被查出來……便是我與你不和,但到底是親姐妹,隻有晉王登上高位,我和宸兒才能一世無憂!”
這才是段碧岑的心裏話。
她原本以為,段連鳶聽了這些話,定然是要落井下石,心裏也作好了準備。
卻不想,段連鳶竟是勾唇一笑,這一笑,使得段碧岑明白,其實段連鳶早已猜到了這一切,她不過是等著她的一句實話。
她隱隱慶幸自己此刻沒有欺騙她。
“多與太皇太後親近,新皇少些接觸,在皇宮中,盡量避免與宮中眾娘娘交集,凡事低調些!”段連鳶淡淡開口。
卻是重生以來,第一回對段碧岑忠言相告。
她的意思是,這皇宮雖然易了主,可太皇太後卻是後宮不變的主子。
便是出了什麼事,太皇太後也會保段碧岑一條生路。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後宮中新晉的一些嬪妃們,定然會爭相出頭,段碧岑若是落到她們的手裏,定然沒有好下場。
聽出段連鳶的意思,段碧岑卻也不氣惱,倒是釋然,輕道:“多謝姐姐提點!”
段連鳶點了點頭,躍下馬車,朝著孟府的方向前去。
早前,太子一黨已被先皇打散,謝睿這些日子,明麵上是在皇宮中守靈,可私底下,已是將太子的黨羽一一鏟除。
卻偏偏遺留了孟家。
一是,孟家早已棄官從商;二來,孟超在成婚後,便與太子漸漸疏離。若不是細查,隻怕已查不出兩者之間的關係了。
再加上……孟家如今已無威協,又是段連鳶的外祖父家,因此,謝睿竟出奇不意的留下了一條生路。
如今的孟家,較之前更為清減了。
通報的人剛進去不久,溫婉便挺著大肚子迎了出來。
“連鳶,你快些進來說話,你來府上,又何須通報?”說罷,溫婉不悅的瞪了一眼孟府的管家。
畢竟是虎落平陽,晉王都遣到封地了,更何況是一個空掛著名頭的王妃,也難怪這府上的管家都要先通報才肯放人了。
段連鳶勾了勾唇,卻也懶得去理會這些小事了。
與溫婉一路走,一路聊著,她才得知,外祖父已出城遊玩了,如今將生意全權交給了孟超管理。
如今的孟家是完全脫了官家的殼子,成了不折不扣的商戶了。
孟超書房中的那些史記典籍,早已撤下架來,如今換上的是經商之道以及各類花卉書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