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30(2 / 3)

玄襄淡淡道:“可是我在夜忘川上想了很久,如果我喝下那裏的水,就會……忘記,就算以後再相見,卻不再相識。”

柳維揚握著杯子,慢慢道:“曾有一個人曾告訴我,她想有一顆心。”他微微皺眉,像在回憶:“我說,有一顆有什麼好,有了心,你就會變得猶豫、怯懦、膽小,變得感情用事,無法理智。她回答我說——”

“即便如此,還是想要一顆心。”玄襄隨口接上,他眯著眼笑得不深也不淺,“離樞,沒有一個人能夠天生去懂另一個人,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完全讀懂另一個人。我能做的,也隻有這麼多。我無法不去做。”

柳維揚微微一震,眼中有一閃即逝的慌亂:“我從來不曾去想,也不想去懂。無關緊要的東西,就不該浪費時間。”

玄襄看著他,他們之間的氣氛十分莫名,他知道他此刻莫名其妙地占了上風,卻隻是歎息道:“也許你是對的。隻是對我來說,已經太晚。”

沒有輾轉,何來唏噓。若是無情,總勝有情。

容玉回到祖宅,家中還是一片狼藉,她的四個哥哥正在家裏翻天覆地,恨不得學盤古開天辟地。一隻灰色的毛團被丟過來,老管家汗流浹背:“小姐,你沒事吧?這是大少爺撿回來,你別碰,別碰,髒……”

可是已經晚了,那毛團抖了抖身上的毛,抬起小小的腦袋看著她,嗖地一下跳進她的懷裏。容玉忙抱住了。老管家頓時連臉色都變了:“小姐,你快放下,放下——”

容玉沒放手。身後正在玩鬧的三少爺扔了一個糯米團過來,正中老管家的頭頂。他不得不轉過身,去管束更棘手的容家三少。

容玉抱著毛團往河邊而去。她想找那個人問一句話。

她站在岸邊,踏著的青石板微微有些鬆動,不是太穩。她抬起頭,看著那人從船中出來,就問:“你認識我?”

玄襄一怔,便朝她笑了笑,風情萬種:“你在這裏就是為了等我?”

容玉看著他,沒說話。

玄襄走近了,看見她懷中的毛團,微一皺眉:“這是哪裏來的?”

容玉抱緊了:“它很乖的。”

那毛團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抬起頭來,用濕漉漉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玄襄不動聲色,朝她伸出手去:“這似乎是狼。”

那毛團見他伸手過來,全身一抖,抬爪便衝他的手背劃拉下去。玄襄不避不閃,手背上頓時被劃拉開三道血痕。容玉忙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問:“你疼麼?”

玄襄任她拉著,點點頭:“很疼。”

容玉放下懷裏的毛團,那毛團不樂意了,趴在她的裙邊拱來拱去,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從袖中取出絲帕,在河邊浸濕了,輕輕地幫他擦去手背上的血漬。玄襄傾下身配合著她,他想,他大約是找到同容玉相處的辦法。

洗好傷口,她又取出一塊帕子,裹上,還打了個漂亮的結。

玄襄問:“你叫什麼?”

容玉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他頓時了然,她是大戶小姐,怎可把名字說與他知道,便微笑道:“你不願說,也沒關係。”

容玉又搖搖頭:“我需得回去了。”她看了看腳邊的毛團,他說它是狼,管家伯伯也不願意她把它帶回去,那就隻能把它留在這裏了。她打定主意,轉身便走。

那小狼立起來,正想著跟著一塊走,卻玄襄從後麵拎著尾巴。他將那頭小狼往地上一扔,青煙升騰,竟變為一位灰發的男子。玄襄記得他是狼族的宗主元丹,十分無語:他的真身必定是威風凜凜的頭狼,居然在這裏扮條溫順小狗。

元丹摸摸下巴:“仙子便是成了凡人,也還是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