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異龍湖傳警(3 / 3)

金翅鵬久處苗蠻之鄉,自然明白。慌謙遜了幾句,卻又指著西麵山坳說道:“我們不知不覺的已走了二天,將軍請看,日色已慢慢往西斜下去了。我們既然知道有這樣不知名的怪物,一時又查不出窩藏所在,我們真得當心一二。便是今夜我們一行人馬憩宿地方,也得早早尋個穩妥之處才好。”

兩人說著話的工夫,在重山複嶺之間左彎另拐,又走了一程,已遠離龍家苗境界,約有幾十裏之遙。馬前山勢漸束,來到一處穀口。兩邊-岩陡峭,壁立千尋,穀內濃蔭匝地,鬆濤怒吼,盡是參天拔地大可合抱的鬆林,陰森森的望不到穀底。穀口又是東向,西沉的日色從馬後斜射入穀,反照著鐵麟虯髯的鬆林上,絢爛斑駁,光景非常,陽光未到之處,又那麼陰沉優悶。有時穀口卷起一陣疾風,樹搖枝動,似攫似拿。鬆濤澎湃之中還夾雜著山竅悲號,尖銳淒厲,從穀底一陣陣搖曳而出,令人聽之毛骨森然。

金翅鵬一提馬韁,越過了龍土司,兜轉馬頭,右臂一舉,朗聲說道:“將軍,穀內不是善地,我們且慢進穀。”

龍土司到了穀口,原已犯疑,經金翅鵬一攔,立時在馬上發令,停止人馬進穀,派了兩個津細頭目先進穀去,探明穀底有無通行道路。

片時,兩頭目回報:“穀內地形寬廓,初進是一片大鬆林,穿出林外,微見天光。盡是從地上長出來的石筍,高的足有四五丈,也有石筍鑽並,積成奇形怪狀的石屏石障。下麵細泉伏流,到處皆是。走了一箭多路,依然望不清穀底。看情形穀內地勢這樣寬闊,也許是個山峽,可以穿行的。不敢耽延,先出穀來請定奪。”

龍土司濃眉一皺,向金翅鵬道:“我們且進穀去看看再說。”

金翅鵬點頭道:“好!”

一聳身,已先跳下馬來。因為一進穀口,便是密層層的鬆林,飛柯結幹,攔路牽衣,無法乘騎的。

龍土司也跳下馬來,早有貼身頭目過來,代二人牽住了馬。

金翅鵬拔下背上一對鋼胎金裹尉遲鞭,這對鞭是他義父飛天蜈蚣遺留的唯一紀念兵刃,由他師伯祖無住禪師傳授的鞭法。這些年闖蕩江湖,在這對兵刃上用過不少苦功,此刻拔下對鞭,當先往穀內走進。

他一路行走,處處留神,剛才一到穀外,已疑心穀內蹊蹺,恐怕龍土司涉險,奮勇當先。其實龍土司是個豪邁疏闊的角色,衝鋒陷陣尚且不怕,何懼凶猛的野獸?早已振臂一呼,率領五十名勇士跟蹤入穀。

一進穀內便是鬆林,上麵一層層的枝葉,遮得不漏天光,加上日已沉西,格外顯得陰晦異常,林下落葉枯枝,年久日深,越積越高,爛糟糟的宛如泥潭。一腳高一腳低的穿行了一程,大家才穿出了一片大鬆林。

林外地勢較寬,果然四麵高高低低的矗立著無數石筍,千奇百怪,和平常點綴圓圃的石筍,大不相同。石筍上麵大半蒙著一層碧茸茸的綠苔,地勢雖寬,被四圍壁立千仞的岩障,擋住了西落的斜陽。穀內還湧起似霧似煙的一種瘴氣,浮沉於林立石筍之間。猛一看去,奇形怪狀的石筍,好似無數鬼怪從地上湧出一般。石筍腳下,細流淙淙,銀蛇一般穿行各處。

金翅鵬、龍土司不管這些,指揮一隊人馬,在石筍縫內亂串亂闖,急急向穀底走去。金翅鵬偶然躍過一條較寬的溪澗。落腳所在,有高逾十丈形似蓮蓬的一座鑽峰大石筍,擋在眼前,通體晶瑩雪白,光可鑒人。

金翅鵬無意中用手一扶石筍,猛覺沾了一手糊糊的粘涎,而且腥蚤刺鼻。金翅鵬咦了一聲,一俯身,趕緊在溪水上洗淨了手,當時並不說破,急急向前走了一程,石筍漸漸疏朗,百道細泉彙成一股清溪。

溪麵不過一丈寬,迤邐曲折,似乎發源穀底。溪上兩岸,盡是梓楠一類的原始古木,碩大無朋,半枯半茂,有的樹身中空,竟象房屋一般大小。金翅鵬、龍土司領著一隊人馬,沿著溪岸又走了一程,當前奇峰突起,上薄青冥,似乎已到穀底盡頭,溪聲卻奔騰如雷,轟轟振耳。

金翅鵬、龍土司首先趕到峰腳查看。原來穀內套穀,峰腳下溪源洶湧之處,峰腳岩壁豁然中辟,形似一重鐵門,從峰腰以下,絕似人工鑿就的門戶,又象一個深洞。洞口雖有兩三丈開闊,望進去卻眢冥秘奧,難以測度,而且洞內陰風慘慘,挾著一股黴濕腥味之氣,令人難當。洞口左右都是突兀的危岩,別無第二條路徑可走。這時日影已沉,穀內格外暗得快,四麵景物已模糊難辨起來。

龍土司暗想這深洞內這樣黑暗,天又晚了,如果貿然進洞,萬一碰著成群的猛獸,施展不開手腳,定然白白送命!這裏離穀口已遠,再退出去也不是辦法。沉思了半晌,倒弄得進退兩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