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初遇(1 / 2)

平淡無奇的生活,隻是因為太多平淡無奇的人。有一天,你遇到了與眾不同的人,生活也就變得與眾不同。就像一次旅行,什麼樣的旅伴決定了旅行是怎樣的體驗。如果沒有好的旅伴,那寧可獨自前行,也不要被差勁的旅伴毀掉。我總在想,我的畢業旅行會有怎樣的旅伴,也許大學四年就是一場尋找的旅程。

我和楓從小就認識,可以算是鄰居吧,兩家相距並不遠。我們兩人性格可以說截然相反,但不知為何,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他,也許就是因為家離的比較近,就如同楓經常對我說的“距離決定一切”。他指的是談戀愛,也適用於其他任何關係,無論通訊技術如何發達,距離仍是無法逾越的障礙,這就是他的觀點。而他也總是用實際行動去證明這句話,並且,被證明了無數次。我總覺得談戀愛這個詞並不適合他,他與女孩在一起好像隻是為了證明他說的這句話。在我們二十歲的成人禮上,他的前女友幾乎都來了,場麵十分壯觀,就像是上流社會的派對一般,十二層的蛋糕,大廳旋轉的燈光,還有讓人眼花繚亂數也數不盡的女孩。因為我總和楓在一起,所以大部分我也都認識,但沒有一個是屬於我的,楓倒是很慷慨的,“你喜歡的盡可以告訴我,我讓給你”。但我從來沒有要過,並不是因為楓的審美與我有差異,我倒是很欣賞楓的眼光,不過,我直到成人禮那天,也沒有過一個女友,至於為什麼,想了很久,我並不是取向特別,也並非對那些漂亮的女孩沒興趣,隻是有一種障礙擋在我和女孩之間,後來終於想明白了,那是精神上的障礙。當撥開她們美麗的軀殼後,裏麵隻是空空洞洞的,沒有什麼可以探索。如果把她們比作一座座花園,那麼她們的花園裏就隻有一條平直的大路,平平整整,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甚至不用走入花園就可以一覽無餘,也許很好看,但卻沒有趣味。她們的花園隻是按照所謂歐式,日式修剪出來的,並沒有自己的獨特之處。而透過花園裏種植的花,也可以看出她們的生活有多麼乏味,隻有寥寥幾種豔麗的春花。從楓的幾十個女友之中,我從未發現讓我沉醉的花園,她們不說話的時候,是那麼美好,仿佛一件件有著精致雕花的古典花瓶,但一開口,花瓶便瞬間破碎,並且碎片之中還能看出贗品的痕跡。慢慢地,我變得越來越現實,將所有心思放在讀書上。但直到認識了淩。很奇怪的是我和楓最初都不能接受她的外表,並不是難看,而是。楓所有的女友無一不是陽光開朗的傳統美少女。但是淩身上卻透露著陰鬱的氣息,衣服的色調從來都是暗色係,黑色與緋紅的搭配,銀閃閃的鏈子,皮靴,暗紅色的頭發,有時還會戴上禮帽,是一種獨特的混合著朋克和爵士的。但無論怎樣,我是很難接受,是一種原因,更重要的是根本無法與她對話,至於為什麼我們還會認識她,那隻是因為她的聲音,不可思議的純淨,如同一潭清水滌蕩著深處的靈魂。甚至不好聽的歌被她唱出來都會變得動聽。這樣的聲音正是楓一直在找的,楓從小的夢想就是組建自己的樂隊,演唱自己寫的歌。隻是他對主唱的聲音要求太多,樂隊成員也一直在變,名字也換了無數,直到現在,我們已經大三了,樂隊卻隻有四個人,一個還是經理,不負責演奏,所以準確的說隻有三個人。主唱缺席的時候,楓就親自上陣,而主唱總是缺席,大部分時候是被楓趕走的,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楓在唱。他在這方麵也算是有種精神潔癖,仿佛別人的聲音會玷汙了他的歌一樣。而淩的出現,對楓來說就像是遇到了他的女神,仿佛是一道天堂的光,救贖了他。但認識淩,卻是一場艱難的考驗。

大三剛開學,我被楓拉去一起迎新,他總說這是學長的責任,甚至在他還不是學長時,也就是我們大一剛來時,他也當這是他的責任。不過因為大學就在我們兩人家附近,所以帶著新生遊覽校園倒也很熟路。每次迎新,楓都是無比積極,他會用最快的速度挑出最漂亮的女孩,然後衝過去殷勤地幫著托行李,問寒問暖,順便問到電話號碼。一天下來,他手機上總會多出十幾個新號碼。然後接下來的一周內,他便會忙於各種約會,按楓說的就是“這些都是極品,一周之後還不是你的,那就是別人的了,所以必須抓緊時間”。而畢竟一周隻有七天,約會大部分是在晚上,但畢竟號碼多了不好分配,還要考慮女孩們的時間安排,所以楓有時一個晚上甚至得赴三場約會,一個匆匆結束,就馬上奔赴下一個餐廳,有時時間上衝突,而女孩又不如外表看上去那麼好時,楓甚至會直接離開,當然會有一個借口--“我去下洗手間”,結果就一去不返了。我們站在車站前,巡視著每一個經過我們的女孩。我們倆也都注意到了淩,不得不注意,她實在過於與眾不同,但楓隻是看了她一眼,便繼續物色其他人了。但注定遇到的人總不會錯過的,大巴坐滿後,我幫著關上了大巴的儲物門。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九月的天氣仍然很熱,擦了擦汗,無意間又看見了趴在車窗上的淩,她戴著白色的耳機,手肘支著側臉,望著天空,輕輕地唱起了歌。聲音雖然微小,我在車窗下卻聽得很清楚,那感覺真的就如同紮進了清冽的池水,聽著聽著,似乎天氣也變得涼爽了。我對楓揮揮手,讓他過來,楓毫不在意地看著她,站在車窗下,不過聽了兩句,楓的眼神就變了,瞳孔散發著意外的光芒。當我們還沉醉於歌聲的時候,大巴卻突然啟動了,這時楓才意識到要認識這個女孩。但已經晚了,他在車後麵拚命追趕揮手,汽車還是不斷加速,離開了。楓卻不是輕易放棄的人,連著幾天,他都守在女生宿舍樓下,試圖找到淩,甚至要到的電話也都拋之腦後。不過他還是沒有找到,畢竟楓隻見了她一麵,雖然她穿著特別,但軍訓安排的很緊湊,進進出出的全都是綠色迷彩,一眼望去,隻能看到一片鬱鬱蔥蔥,再帶上軍帽,想要從這裏麵找出隻見過一麵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