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妙齡雲婷一命嗚呼(1 / 1)

書接上回,前章說到陳二取信於雲泉意圖行歹毒之事,那位為官庸俗卻不能說呆笨的縣令竟然相信於他,莫不是此人當真另有苦衷?非也,原來這陳二從小沒了父母隨掐掛算命的叔伯過活,因他聰慧,年少就習得一身求簽問卜之術,此人於數年前離開叔伯自討生活,而後發覺無法求財就做了潑皮無賴,輾轉濮水數個州縣隻做許多惡事。要說這陳二身世自是可憐,隻歎未能得遇名師,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隻道是七分在人三分在天!陳二麵見雲縣令當日,其實用幻術做了手法,加之自己能玩能耍,會哄善騙,這才得以入了雲泉的眼。

是年深秋,黃災泛濫,雲泉攜一家老小二十六口急去山東避難,雲家小姐雲婷,年方二八,習得琴棋書畫又生的漂亮,可憐如此年歲,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姐亦是隨家顛沛流離。陳二借種種機會討好雲婷,這姑娘不解人情未曾多懂世故,自然對陳二好感倍增,沒幹糧吃了隻管問陳二要,他有;口渴了沒水喝隻管問陳二說,他去尋;這樣一個好少年如何不得小姐的歡心?

閨女情愫漸生,雲泉自是看在眼裏,因這逃亡路上不便多言,心下對陳二又是倍加喜歡,也就沒壓什麼封建禮法。陳二愈加膽大,漸漸問出了雲縣令避災前家財所藏之處也就準備行忤逆之事了。說來也巧,雲縣令往時大魚大肉、錦衣玉食不曾受這顛沛之苦,深秋天涼不覺受了風寒,於是陳二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逃荒半月有餘,一行人終於到了山東,原來這兒是雲縣令老家,竟還有一處產業,這讓陳二如何不動心!時值災年,又加兵荒,不知餓死戰死了多少平民百姓,如此好的翻身機會實屬難得啊,陳二心中料定,便於某日深夜潛入雲泉住處,將之用被褥悶殺而後偽裝成暴病身亡。雲婷次日清晨忽聞噩耗竟哭昏過去,雲縣令雖然無惡不作,亦奸亦貪,對這女兒卻是疼愛有加的,此人中年喪妻僅有一女陪伴,讓他如何不疼兒啊。雲婷悲痛欲絕,本就年少,卻又連遭災劫此時全然沒了主意,傻了的人兒一般。

雲縣令屍體隻留了一晚,次日就出殯,誰知前夜陳二意欲殺人卻並未將雲泉悶殺!因了雲泉先是染上風寒,再者陳二初次殺人心裏難免慌張,所以隻是悶昏過去並未勒死。靈堂上正要入棺的雲縣令手指忽然動了動,這一下竟被細心的雲婷看見,大喜:“爹爹沒死,爹爹沒死!”這邊陳二心下一寒,惡從膽邊生,口言:“叔叔,你死的好苦!如此這般走了,卻是苦了小姐!”伏地跪行過去,雙手按住還未死透的雲泉,將之活活掐死。

“陳二!你這是做甚麼!”雲婷哭喊著撲過去要跟陳二拚命,這賊廝隻是大喊:“小姐瘋了小姐瘋了!快叫官差!”下人捉了雲婷送去交官,這邊陳二得了雲縣令的產業花錢去請道士鎮魂了。當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雲縣令生前為非作歹,不知坑害得多少老百姓,如此被人活活掐死,死後還要被八八六十四根定魂樁釘住,永不超生!當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要說陳二為何要定雲泉的魂,想必諸位看官心裏也清楚,這廝本就懂些故弄玄虛的門道,膽子雖大卻也對神鬼很是忌憚,如此做法便是怕雲縣令死後化作厲鬼找他報仇啊。

這賊廝一邊“安葬”雲縣令一邊向牢裏的雲婷逼婚,卻說出殯那日,雲婷是因了對老爹的不舍一直看著才發覺的蹊蹺,外人並未看見以至此刻遭到誣陷,關入大牢;此時陳二已經接手雲家產業又來逼迫自己,自然悲痛欲絕。隻是眼下實在別無他法,隻好從了陳二的意思,伺機日後報仇!

話說陳二又如何不知道雲婷的心思!他是想玩兒膩了再將之殺掉,反正這兵荒的災年亂世,想必也不會有人關心一個前任縣令女兒的死活。終有一日雲婷想於酒中下毒為父報仇,被陳二發覺,這賊廝惱羞成怒,口中隻道:“我饒得你一條性命是因了實心疼愛你,你這壞了良心的瘋婆娘緣何來害我!”當下便加力痛打雲婷,心中直道:“好啊你,竟想殺我!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些手下人隻道是夫妻吵鬧,無心幹預也不敢過問竟由了他去。

可憐雲婷一心為父報仇不曾實現,卻被陳二整日拷打羞辱,便於兩日後死在雲家老宅。陳二又是擔心雲婷死後化作厲鬼找他索命,所以找了那幫道士暗暗使些銀子,將雲婷三魂打散在天,七魄撕碎在地,從此一心斂財發家,不再過問雲家事。雲家那些剩餘族人隻當是老爺暴病、小姐癲瘋,怎的知道是陳二搗鬼?就算有一兩個明白的,也都被陳二封口了。三年後軍閥混戰,陳二組建百人軍隊,妄圖做的一方豪強,怎料得一戰便被其他軍閥俘獲,五馬分屍而死。陳二是死了,此後中國陷入軍閥混戰,連年災禍更添了幾分。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隻餘下雲婷那冤氣衝天的怨念,一直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