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不去怨恨,卻也做不到原諒。
哪怕,當年真的是因為有不得已。
狼穀一站,被困數月,為了擾亂軍心,對方假意傳出了他戰死的消息,死訊傳到了長安。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死了。我不信,就去找周顯之。那時,恰好皇上微服到周家。”深宮中,她長發披散在朱紅色繡著牡丹的錦被上,若一匹上好的綢緞。
眉宇之間,沒有了平日裏的尖銳不可親近,迷茫的像個孩子一樣。
“他遇到了我,看上了我。我也不想的,可是皇後死之後,周家已經沒有了出色的女兒,太後年紀大了,已經照顧不了周家多少年。”
而那時,薛貴妃在宮中十分獨寵,她的女兒也十分討元樂帝的歡心,他的子嗣單薄耳根子又極軟,甚至聽信薛貴妃之言,有立女太子的打算。
所以,她的出現,無疑是周家的救星。
無論是用了什麼樣的法子,威逼利誘之下,太後與周家,將周青鸞這個人從世上抹去,借用周凰的身份,送到了宮中來。
真正的周凰,早就淪為了周家所謂的大局之下,一縷無辜的亡魂。
周顯之說,他們周家的女兒命定如此,生來就應該為家族舍棄自己,愛恨嗔癡,顧全周家的大局,這也是周家久盛不衰的根源所在。
一個月後,她以皇後的身份進宮。
天水碧,山河錦,這母儀天下的身份,這一切曾是她想要的,卻又不是她想要的。
素心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樣的驚天隱秘,一旦傳出去,會引起什麼樣的腥風血雨,今天卻偏偏被她撞破了。
這個秘密,皇後、周家,包括離王都是要全力隱瞞的,知道這樣秘密的外人,估計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她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多年之前有一段時間,周家出了許些個人命,說那是周家風水不好。
想來那時,所謂的意外不過是偽造的假象,最終的目的不過是殺人滅口。
見素心嚇成這樣,周後卻笑了,眉宇之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冶豔姿態,“若是要殺你,我剛才便不會阻止他了。”
想到方才離王那一種凜冽的殺意,素心明白,那修羅的名號是從而來的。
在看見二人的那一刻,饒是在宮中多年的素心大腦也一片空白竟然不知該如何反應。
隻是下意識的,雙腿發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離王和皇後……怎麼,怎麼可能!
難怪,難怪皇上那般寵愛娘娘,可是娘娘看起來並不是很開心;難怪,為她傾盡天下,所種的一園牡丹,卻依舊換不來娘娘展眉。
在她的心中,早就藏了一個人,藏了一個不可能的人。但是這些年來,她卻從未在臉上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動。
縱然是她身邊最為貼近的宮女,在那麼多個午夜夢回之中,她都從未聽過她流瀉出一絲囈語。
究竟是有著怎樣的堅忍力,方才能將所有的心事不動聲色的藏起來,掩於唇齒之中,無人知曉!
她看不透眼前的女子,就算是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素心依舊是看不透她:“娘娘,娘娘為何不殺我?”
“我現在已經是一無所有,你是唯一對我好的一個人,為何要殺你?”她歪頭看著她,輕笑一聲道。
她看似得到了一切,卻也是失去了一切。
見她這般說,素心從驚懼中恢複了鎮定,此時方才敢抬眼看她。
但是,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一層。
那極盡世間繁華的女子,眉宇之間卻是那般的寂寥。素心就算是在宮中見慣了這些悲歡離合,可是依舊不由得歎息。
到底是她身邊最為得力的人,這麼短暫的時間,便就能恢複鎮定,周後懶洋洋的抬了抬手道:“扶我上床睡吧。”
素心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跪拜,身子有些發軟,但是她還是支撐住了。
將幔帳放下,內殿中隻有二人,素心猶豫了片刻,還是勸道:“娘娘,既然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何必還再糾纏呢。今日若看見的不是奴婢,那麼……”
縱然是皇上最為寵愛的皇後,縱然是皇上最為疼愛的弟弟,這樣的事情一旦傳開,給二人帶來的即將是滅頂之災!
一個貴為國母,一個權傾朝野的王爺,這樣的事情,是皇室遮都遮不住的醜聞。
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就連離王方才回到長安的時候皇後依舊安靜如初沒有一絲的異常,為何這次這麼的失態?
是因為,他即將娶妻的緣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