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子高大結實,裏麵進行的表演,就是蒙古勇士赤手鬥野狼、鬥花豹。場麵血腥,帳篷裏的人都很感興趣,一大半都是離席湊近鐵籠,或者是品頭論足,或者是興奮的拍手大叫。
鐵鈺公主顯然對自己安排的節目十分滿意。
耶律楚材木著一張臉,目光在一片嘈雜的氈帳裏轉了一圈,注意到在最末端的位置上,是昨天見過的那個年輕的海商,神態動作倒是和自己相仿,頓時心中若有所感。
略微沉思片刻,耶律楚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拿了一個酒碗,慢慢走到王蒙的位置前。
王蒙正在默默的忍耐著帳篷裏的腥臊味道和屁股下老羊皮下的冰雪傳來的寒意。一抬眼就看見耶律楚材,麵如白玉雕刻,長須飄飄灑灑,一身青色儒衫,正端著一個細瓷酒碗含笑看著自己。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片刻,王蒙在起身迎了耶律楚材,但是顯然不方便請他坐下,一張老羊皮的麵積太小了些。
沉默片刻,耶律楚材終於行了一個南宋文士禮節,開口道:
“王兄請了。”
王蒙照貓畫虎,十分生疏的回了禮:
“耶律大人”
耶律楚材走了兩步,站到和王蒙平行的位子,將氈帳中間的位置讓開。
“坊市間傳聞,王兄的仙鄉是東海之上?”
“正是”
“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裏,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穀,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八弦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
這是在和他拽文那,王蒙失笑接口說:
“先生學識淵博,王蒙讀書很少,十分汗顏。”
耶律楚材正想繼續探查王蒙的老底,隻見金庫的阿爸飛虎大踏步的走來,高聲叫道:
“王兄弟,跟我來。”
然後竟然拉起王蒙就走,眼睛看也不看耶律楚材一眼。
耶律楚材絲毫不覺得尷尬,瀟灑自若的緩步走回自己的位置,飲酒吃肉。
千戶官飛虎引著王蒙走向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鮮明的鐵甲,看起來十分孔武有力,麵貌和他有幾分相似的老者,向王蒙介紹道:
“這是我家伯父,大汗的先鋒官,蒙古第一弓箭手,哲別。”
王蒙趕緊行了一個晚輩的禮節,將右手搭在左肩膀上,深深的彎腰。
卻見老哲別飲了一口酒,歎了一口氣,神色黯然開口說道:
“讓王兄弟笑話了,有神弓的,才是射雕英雄,如今蒙古第一的弓箭手是大汗。”
王蒙暈了,金庫家祖孫三代都叫自己兄弟。
老哲別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叫有什麼問題,他繼續說道:
“王兄弟的貨物,鹹鹽、茶葉都已經換完了。隻是今年大汗凱旋而歸,這些東西不算稀奇了,不知道王兄弟手上還有什麼貨物?”
對於目前能對外輸出什麼樣的商品,王蒙已經做過仔細的考慮,所以就開口說:
“有棉布、棉花和鐵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