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拿指頭點了點馬超的胸口,笑著說:喏!這裏有一頭小鹿,都快跳出來了。
馬超握住馨兒的小手,順勢按在自己胸口:那你幫忙別讓它跑了,它是你的!
馨兒“唔”了一聲,慢慢抬起頭,深情地望著馬超道:孟起,你看著我的眼睛。四目相對,馨兒一字一頓地道:孟起,我的眼裏隻有你!
馬超輕撫馨兒的眉睫,低低道:我明白!
漫天的星子更加歡快的眨著眼睛,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夜空,遠處的香香高興地跑過來大呼小叫:快看,快看,流星好美啊!
馬超趕緊放開馨兒,尷尬地咳了兩聲道:我先回去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香香走到近前,疑惑地問馨兒:小姐,姑爺怎麼走了?還急慌慌的!
馨兒也有些羞窘,戳了戳香香的額頭,笑罵道:別胡說,什麼姑爺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香香一下子急了:沒一撇?那怎麼辦?他還親了小姐你呀......
馨兒急忙伸手捂住香香的嘴巴:小姑奶奶,小點兒聲吧!
香香錯愕過後終於明白了,一把拉開馨兒的手,笑道:這不就是姑爺嘛!然後又壓低聲音笑嘻嘻地道:小姐放心,你們親過的事我保證不跟別人說。就告訴寨主和夫人去。說完便哈哈笑著轉身就跑。
馨兒追上去喊道:香香死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你給我站住!
主仆兩個笑鬧著往氈房而去。馬超在她們看不見的角落不由失笑,盯著馨兒的背影悄聲自語:馨兒。我的眼裏也隻有你!
定親在即,因為一空大師說過孟起的親事還要馬騰首肯,楊欽便派人在涼州城裏時時留意有無馬騰歸來的消息,對這門親事可謂勢在必得了。
馬超身上的傷已然大好,但因為要調查東西大灘的事情,還因為與馨兒正當情濃的關係,便一直流連在楊欽寨裏,每天跟著牧民們出去放羊、騎馬。轉眼已到秋末,天氣漸漸轉涼,西涼府的寒流總是說來就來,早起草原上被輕霜覆上白蒙蒙的一片。馨兒一大早就來找馬超,她穿著一身紅色衣裙,領邊和袖口滾了一圈白色的狐毛,襯得小臉嬌俏瑩潤。雖然是每天都見慣了的,馬超還是盯著那張麵容有一瞬間的驚豔。
馨兒嗬著小手走近,笑著問:今天有點冷呢,還要出去嗎?
馬超拉過馨兒的柔夷,包在自己的手裏幫她捂著,反問:是不是有事找我?
馨兒瞪了眼馬超,輕嗔道:哼!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馬超咧嘴笑,陪著小心趕忙道:當然不是了。馨兒來找,什麼時候都行啊!
馨兒皺著挺翹的小鼻子,似笑非笑地拉長聲調道:誰知道呢?每天那麼多的姑娘找你,怕是孟起將軍都忙不過來吧?
馬超屈指在馨兒額頭彈了一個響嘣兒,假意板起臉訓斥道:看你還敢再胡說!
馨兒“哎呀”一聲呼痛,揉著自己的額頭,嘟嘴道:本來嘛!那天劉阿嬸家的小秀秀還哭著喊著要嫁給你呢!
馬超哈哈笑出聲:小秀秀才六歲,你跟她吃味兒啊?
馨兒一下子紅了臉,跺腳急道:討厭!不和你說了,我回去。說著轉身就要出去。
馬超不再打趣,拉過馨兒的一隻手,將她輕輕圈在胸前,柔聲道:好了好了!不鬧了,來說說正事吧。想不想跟我去趟驪靬?
驪靬?做什麼去?馨兒仰頭看著馬超,她的身高隻及馬超的胸口。
馬超笑著說:驪靬的皮毛生意一直很好,那裏還有番邦來的好皮子。我們去買幾張回來做冬衣啊。
馨兒一聽欣喜滿腮道:這樣啊!我要去,咱們什麼時候走?
馬超點點馨兒的鼻子:馬我都準備好了,你先去收拾一下,等我去稟告了寨主,然後就直奔驪靬。
馨兒答應是,笑著便跑遠了,輕盈的像一隻鳥兒。
……
驪靬城裏人來人往,東市有一家聞名西涼的皮毛鋪子,各州縣、甚至府城涼州的人都來這裏采買皮毛。說話間就是朔風催人的嚴寒冬季了,在西涼府,沒有皮毛禦寒的冬天委實難熬。所以,將冷未冷的這個時節,正是皮毛生意最緊俏的時候。
馨兒從來沒有到過驪靬,和香香一路上好奇地東看看西摸摸。驪靬縣是一個各族雜居的地方,隨處可見胡商的店麵,和一些別具特色的吃食,與涼州城那種板正嚴肅比起來,還是這樣包容活潑的小縣城更有生氣。馬超帶著馨兒主仆一路逛過鬧市,往皮毛店去挑皮子。
九尾狐皮毛,就是聞名西陲最大的皮毛生意鋪了。據說,這家店的東家很神秘,從來沒有人見過,店麵常年交由管事的打理,管事還是一位婦人。
五間通堂的鋪麵,裏麵有數十個夥計在招呼客人。鬧嚷嚷的聲音,夾雜著毛皮的腥膻,氣味算不得好聞。好在馨兒出身草原,適應了片刻便走到櫃台前去翻看挑揀。東大灘不缺羊皮,她想買幾張狐皮或者兔皮回去,好做了大鬥篷在冬天穿。
店裏有專門準備了歇腳的桌椅,還有茶水供應。有夥計給馬超沏了一杯茶,他坐在桌邊遠遠看著馨兒她們主仆翻翻撿撿,自己東張西望的胡亂看,有點百無聊賴的樣子,他不耐煩這樣精挑細選的耗費氣力。不是應該看上了就買嗎?何苦翻來覆去的比對了又比對?沒想到女兒家買起東西來這麼麻煩!他暗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