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空是比較反常的,在白天還是烈日炎炎,到了晚上突然之間天空中多了幾片的烏雲,它們不但遮去了滿天的星光,更是將那天空中的月亮遮得是一幹二淨,而且晚上那應該漸漸飄出的涼風也不見了,反而使越發的悶熱,惹得人們的整個心中都是煩躁無比。
在窮廬中的乾隆,已經處在彌留之中了。他平靜地躺著,像一盞熬幹了油的燈,呼吸中帶著喉中的濃痰,顯得是那樣的無力,但是又是那麼的急促。隻有那一雙不斷在閃動的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是還略微的顯出一點活氣。他口齒間因為那不斷湧出的濃痰的關係,話語也十分的含糊,如果不仔細聽甚至不知道他再說什麼。
所有禦醫、太監,宮女和侍候皇上的人都已經退出了宮外,但是在屋子之中還是站立著三個人,這三個人就是朝中的老臣阿桂、英廉以及於敏中,他們雙眼直直的看著病床上麵的乾隆,一點的聲音也不敢發出,他們的神經都提到了最高點,腦子中的那根弦都繃得緊緊地,他們在等待著乾隆開口,給他們坐那最後的訓示。
乾隆稍微的偏轉頭看著他們三人,這輕微的動作已經讓乾隆氣喘籲籲不斷的喘著粗氣,他的生命馬上就要燃盡了,但見他口中不斷的嚅動著什麼,似乎是在說話,他無力的看著三人,似乎想要交待什麼,但是一時卻又說不出話來。所以三個人隻有靜靜地走到了乾隆的床榻之前,同時的探過了頭,將耳朵伸了出去,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微微的聽到乾隆慢慢說[傳……傳皇子……]
太監出去傳命,很快的諸位的皇子都雲集到了乾隆所處的房中,他們進屋之後,齊刷刷地跪在乾隆身邊,他們心裏麵都很清楚,乾隆晏駕,恐怕就在今天了。那些皇子中年紀大的那些還能勉強自持,恐怕驚動了聖駕,而那些年紀小的,已經在暗自哭泣了,整個屋子裏麵的氣氛顯得格外的沉重。
然而屋子裏麵眾位皇子則想得更多的,他們心中都不知道,這病床上的乾隆到底會把位子傳給誰。八王永璿跪在那裏,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心跳也格外的厲害,手心之中不斷的出汗,後背的衣衫更是早已經被打濕了,在他的額頭上麵,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天氣的炎熱,更是不斷的有著大粒的汗珠落下來,滴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之上。在被傳喚進了之前,他就已經完全安排好了,如果皇阿瑪不是把位子傳給他的話,那他就會不擇手段的來取得皇位,對於這個位子他已經是勢在必得了。
豐台駐軍統領是他的心腹,而且手下還他統領著三萬精兵,早就已經是厲兵秣馬,整裝待發。隻要這裏得消息能傳過去,就能頃刻而至,把暢春園包圍起來。隻要時機一到,等到那些豐台大軍開過來接管了九城,將這裏的其他幾位皇子都監控起來,就是宮中有著幾千侍衛和綠營兵也全都不在話下。不管皇阿瑪的遺詔怎麼寫,也隻能是一紙空文!而且埋伏在京中各處的紅花會的精英也都已經準備好了,自己也早已經見過了各位的師叔,他們會再發出現好的第一時間之中以大內侍衛的名義控製那些主要的衙門,還有九門提督勒保以及京中對他有威脅的各個大員,而且在這裏行動的時候,紅花會還會在那些沒有被完全控製的省市中掀出一些亂事,讓那些地方的官員忙於地方上的亂事,根本無暇的顧及京中,當他們回過神來,自己早已經把帝位穩固。
等皇子們跪了一段時間之後,乾隆也似乎是清醒了一點,他又再次的張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在床榻前跪著的那幾位皇子的麵上掃視了一圈,口中猛然的咳動了幾下道[你們都過來,都坐到朕的身邊!]
眾位皇子強忍著熱淚來到前邊,乾隆雖然是讓他們坐下,但是那床榻前根本的就沒有這麼大的地方,而且他們也不敢這樣的越製,隻是向前移動了幾下膝蓋,齊刷刷的跪在床頭,眾多的眼睛直指的看著乾隆那蒼白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