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向正是謙王府——那片燒焦了的廢墟。
謙王府已經沒什麼可查的了,他們或許隻是正巧路過。可是這樣的場景落在莫小奴的眼裏,剛好與記憶中最可怕的畫麵重疊了起來。她死死攥住了車簾,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芸娘?”林珮坐在對麵探究地看著她。
莫小奴一驚,忙放下車簾轉過身來,強擠出一絲笑容:“王爺果真不怕被我連累,我可就賴著不走了!”
林珮低下頭,意味莫名地笑了笑:“你本來就走不了。她想殺的人,哪有那麼容易逃出去!”
她?太妃嗎?
莫小奴苦笑了一下,許久才又歎道:“沒錯,逃是逃不掉的。我逃了一整夜,最後還是輕易地被你找到了……也許我該想個法子,讓她自己決定不殺我。”
林珮向她臂上搭著的那件男式披風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皺,欲言又止。
恰在此時馬車顛簸了一下,莫小奴隻當林珮傷處疼得厲害,忙撲過去扶著他:“你就不該出門,派個小廝來不好嗎?挨了那麼多板子怎麼能不疼!我先前見過旁人挨打,好些天都趴著不敢動的,打死打殘了的也有……”
林珮低頭看著那兩隻纖白的手,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動還是該生氣。
莫小奴嘀咕了半天不見回應,抬頭便看見林珮哭笑不得的神情。她心下一窘,慌忙縮手,臉上騰地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有心把剛才那句話描補一下,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好聽。
無奈之下隻得低頭移開目光,拱肩縮背往後退。
手腕卻忽然被捉住了。
莫小奴大驚失色。
林珮神色坦然地將她拉到自己身旁,按著她坐下之後便放開了手:“別擔心,我傷得不重。府裏的小廝們還是很願意賣個人情給我的。”
莫小奴對這番解釋並不相信,抬頭看看他蒼白的臉色,遲疑許久才小心地試探道:“太妃下令要打,奴才們怎麼敢偷偷放水?會不會是太妃心疼你,暗中吩咐手下留情的?”
林珮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臉色陰沉了下來。
莫小奴按捺不住好奇心,大著膽子問道:“你很不喜歡太妃嗎?”
林珮沒有答話。
莫小奴想了一想,又遲疑道:“她待你或許是凶了點,但未必不是因為恨鐵不成鋼。對你而言,同玉棠郡主成親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你護著我惹惱了郡主,太妃當然不高興。”
林珮冷笑道:“同玉棠郡主成親,確實是很好的選擇。——不過不是對我而言,而是對她的兒子而言!”
“為什麼?”莫小奴想不明白。
林珮攥緊了手中的折扇,指節微微發白,聲音也隨之變得有些冷硬:“玉棠郡主是公主府獨女,族中姊妹兄弟皆無。她要招婿,雖然名義上說不是入贅,但第一個兒子要隨母姓,繼承她那邊的香火。”
莫小奴不懂這個,等了一會兒不見林珮繼續說下去,隻得又追問道:“這很不好嗎?”
林珮皺眉看她一眼,自嘲地笑了一笑:“倒也沒什麼不好。用半個贅婿的身份換安平公主甚至太後的倚重和信賴,對我這種旁支庶子而言,確實是天大的好事。‘她’說得沒錯,這門親事,是我高攀了。”
“可是你不喜歡。”莫小奴看著他,悶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