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坦承(1 / 2)

林珮往車窗邊靠了靠,臉上笑得有些蒼白:“我哪裏敢不喜歡?恭王府……既然趕在這個時候把我召回來,當然是什麼都安排好了……這門親事若能成,我就是半個贅婿的身份,今生再也上不得朝堂。公主府要在朝中扶持自己人,隻能選擇林琅——你算算看,是不是絕好的一筆賬?”

莫小奴聽得怔怔,許多疑惑至此方解:“原來,太妃是想用你的婚事,為恭王爺換一個錦繡前程……”

“我也就隻有這點兒用處了。”林珮嗤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莫小奴定定地看著他,許久才搖頭道:“沒有人天生就該跪在地上給別人當墊腳石的。這件事,太妃做錯了。”

林珮沒有睜眼,隻唇角微微動了一動,不知是不是在笑。

莫小奴的心裏忽然亂得厲害,一瞬間想到了許多人:太後,林珵,皇帝……

朝廷的事,她先前並沒有機會了解太多。但她知道“身不由己”是什麼滋味。

有些人一生下來就注定礙著了旁人的路,不是你說一聲“不爭”,就能置身事外的。

不爭,就一定會被人扳倒、被人拔除,被人狠狠地踩到地下再碾上兩腳。

例如林珵。

病弱之軀又怎樣?閉門不出一生謙退又怎樣?哪怕你低到塵埃裏,還是會有人想要你的命。

早知如此,當初真該想想辦法的。籠中困獸還要鬥一鬥呢,怎麼能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王爺,”莫小奴忽然開口,聲音發顫:“您,要爭嗎?”

本來安靜地坐著仿佛已經入眠的林珮忽然睜開了眼,目光冷厲。

莫小奴直直地看著他,啞聲道:“若是沒有這次的事,您或許還可以跪在太妃和恭王爺的腳下混個富貴平安,可是如今——”

“如今怎樣?”林珮的眼睛眯了起來。

莫小奴被他看得有些發怵,卻還是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太妃誌不在小,恐怕未必容得下一塊不肯乖乖躺在腳下的頑石。”

“大膽!”林珮猛地坐直了身子,怒容滿麵:“莫非你要勸本王搶先下手除掉太妃?你可知道,我身為庶子,不敬嫡母便是大逆不道!你是受了何人指使,要來挑唆我恭王府家宅不寧?”

莫小奴抱緊了懷裏的披風,瞪大眼睛迎著林珮惱怒的目光。

片刻之後,她忽然“嗤”地笑了:“王爺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恭王府哪裏還用得著我來挑唆!”

林珮繃不住,唇角不由得也帶上了一絲笑意:“你的膽子果然不小——怎麼,你打算幫我爭一爭?”

莫小奴鬆了口氣,幹脆懶洋洋地半躺在了角落裏:“王爺就別拿我逗樂子了!我倒想幫您,怎麼幫啊?拿我的尖刀去替您衝鋒陷陣嗎?”

林珮看著她這副頑劣相,唇角笑意更深。

先前他不笑的時候莫小奴倒不怎麼怕;這會兒他笑了,她反倒覺得有些瘮得慌,忍不住又往角落裏縮了縮:“該不會真讓我去衝鋒陷陣吧?王爺三思,我這兒還揣著顆蛋呢,跑不動啊!”

林珮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出了聲,到底還是沒忍心再嚇她,便抬手拍拍她的肩,笑道:“用不著上陣殺敵,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莫小奴知道他是指先前玉棠郡主的事而言,一時不禁有些惴惴:“那時我隻當你是為了拒婚,哪知道裏麵還有那麼多彎彎繞!你那個弟弟……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也跟太妃一樣的心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