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搖了搖頭,看向林珮時神色依舊和藹:“傷得厲害嗎?大夫怎麼說?”
林珮欠身回道:“不敢勞大長公主掛懷。大夫說不曾傷到筋骨,將養一段時日就好了。”
安平公主點點頭,隨後又向莫小奴看了一眼,仍問林珮道:“這就是你那個有孕在身的房裏人?”
林珮低頭答了聲“是”。莫小奴隻得再次屈膝行禮。
安平公主叫人扶了她起來,笑道:“模樣倒也周正,看著不像是個歪門邪道的。”
莫小奴有些不解其意,忍不住又抬起了頭。
安平公主向她笑了笑,轉向太妃,語氣平淡地道:“我家玉棠,不是個心胸狹隘的孩子。”
太妃忙放下絹帕,抬起頭來正色道:“公主放心,恭王府還沒有人敢礙著郡主的眼!”
莫小奴心中一驚,忙扯扯林珮的衣袖,向他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怎麼回事啊,這門親事好像還沒黃?
林珮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頗有些緊張地揉了揉衣袖,忽然起身離座,“噗通”跪下了:“母親,孩兒願求一死,請您饒了芸娘腹中胎兒性命!”
“混賬!你在說什麼?!”太妃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林珮以首觸地,語帶哭腔:“母親,芸娘已經答應過了,生下孩子之後她即刻便自行了斷,絕不會活著礙您的眼……孩兒不敢為她求情,隻求您看在林家血脈的份上,準她平安產下孩子之後再死……此事全是孩兒一人之過,請母親不要遷怒他人……前天晚上的落胎藥,她……母親,孩子是無辜的啊……”
語無倫次,字字泣血。
堂中幾位婦人臉上齊齊變色。
安平公主站了起來,看著太妃急問:“王嫂,這是怎麼回事?”
太妃大怒拍桌,指著莫小奴厲聲喝道:“賤婢!你、你又在珮兒麵前嚼什麼舌頭了?!”
莫小奴跟著林珮跪在地上,不言不語,隻雙肩微微發顫。
林珮抬起頭來,哭道:“母親,芸娘她隻是想保住孩子的性命,不是有意要冒犯您;孩兒更加不敢忤逆您的心意……您若一定要殺,就讓孩兒陪著他們……陪著他們母子一起上路吧!”
“你……你簡直……”太妃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平公主轉過身來看她一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王嫂,何至於此啊!”
莫小奴慢慢地抬起頭來,淚痕滿麵:“奴婢自知有罪,不敢為腹中孩兒求情,更不敢為自己求情。隻是太妃……郡王爺他一向敬重您……雖然府中有種種傳言,可是郡王爺一句都不信的!他始終相信您是慈愛的母親、始終相信您是為他好……奴婢求您發發慈悲,隻殺奴婢一個人好不好?王爺已經知錯了,他再也不敢了……”
她的聲音十分尖細,太妃幾次想打斷都沒能成功,險些被她給氣死過去:“傳言?你倒說說看,府中有什麼傳言?!”
莫小奴打了個寒顫,慘白著臉色隻管磕頭,再說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