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抬頭看見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芸小嫂,你也別擔心了,安心養胎要緊!大長公主是通情達理的人,你今日已經見了;那位玉棠郡主性子是直爽了些,心眼卻不壞,將來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莫小奴行禮道謝,抿一抿唇角露出了笑容。真心的。
林珮看著她,同樣愉悅地勾了勾唇角,低聲道:“多謝。”
至於為何要“多謝”,兩人已經可以心照不宣:
經過今日這一鬧,這門親事是一定成不了的了。
安平公主這種人,怎麼可能把掌上明珠嫁給一個懦弱無能隻會哭的男人、又怎麼舍得讓女兒去伺候一個動不動喊打喊殺的惡婆婆?
這還隻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今日在場的幾位夫人看了這樣一場好戲,過後必定會有一番揣測議論。玉棠郡主本身沒有做錯任何事,隻因為一次議親就無辜受累成了別人風月故事裏的反派配角,安平公主又怎麼能忍得下這口氣?
鬧到這個地步,就算玉棠郡主肯嫁,公主府也斷斷丟不起這個人!
小少年林琅如今還看不懂成年人臉上的虛情假意。他隻知今日安平公主來時眉眼含怒,後來卻肯滿麵歡喜地同莫小奴說話了,看起來挺高興。
因此他覺得那件事情應該解決得不錯,值得一賀。
林琅越想越是歡喜,當下便親親熱熱地握住了林珮的手:“大哥,這會兒前麵應該已經來了不少人,你陪我去給幾位長輩敬酒好不好?”
林珮遷就著幼弟的身高微微低頭,笑得很疲憊:“我便不去了吧。我一向怕見他們……何況,有我跟著,你同他們說話也不自在。”
林琅有些失落地歎了一聲,很快又高興起來:“大哥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怠慢你的!”
林珮笑著遜謝兩句,到底還是沒有答應同去,站在原地看著那少年被一大群小廝簇擁著往前廳去了。
莫小奴等了這半天也沒看見什麼好戲,一時不免有些失望。
還以為今日能有幸目睹恭王府手足相殘的經典戲碼呢!
這時婢女蘭兒已經在廊下等得發急了。林珮看見莫小奴磨蹭著不肯走,便皺眉向她走了過來,低聲道:“一會兒‘她’在安平公主那裏受了挫,說不定還要找你撒氣。你即刻回聽鬆苑去裝病,不管誰來都不要見!”
“怎麼你不回去嗎?”莫小奴有些驚異。
林珮搖頭正要回答,那邊卻有一個小廝匆匆走過來,低聲稟道:“恭王爺確實去了前廳,正同祭酒大人他們在說明年科考的事。程相爺獨自在湖心亭賞荷,王爺此刻過去,時機正好。”
林珮點點頭,道:“你先叫人送些茶水點心穩住他,我即刻便來。”
小廝答應著,歡天喜地地去了。
林珮回頭向莫小奴看了一眼,又低聲囑咐道:“你且安心回去,我……晚上還有事同你商量。”
莫小奴胡亂應下來,看著他匆匆而去,心裏忽然莫名地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