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的語速極快,聲音清脆,說著說著還會忍不住笑上一會,終於揚眉吐氣的駱二老爺,更笑得把屋頂都震得簌簌發顫:“溫家五行!別說,一自斷經脈立刻就顯出修行了,煉水毒的臉發藍,煉木毒的臉發綠……”
溫樂陽哪敢跟著他們一起笑,趕忙望向大爺爺:“那二爺爺他們的修為……”幾個溫家高手自斷經脈,雖然被老兔妖不樂救回了性命,但是一身毒功修為從此也就算是廢了,溫不說可能還無所謂,隻要嘴還在就成,對於二爺爺、三爺爺這樣孤高桀驁的高手來說,功夫廢了恐怕比死還難過。
萇狸從旁邊接下了溫樂陽的話:“不樂用真元幫他們護住五髒、驅散劇毒,等劇毒散盡之後我再幫他們重鑄經脈!”一邊說著,一邊躍躍欲試的搓手心,眸子裏都是興奮的神采,好像有機會給別人重塑經脈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溫樂陽聽到師祖奶奶要出手,本來都放下心了,一看她那副表情,又覺得這事好像有點不靠譜,和大伯充滿擔憂的對望了一眼。
溫家四位高手以身試法,全都輸了。大爺爺也死心了,把溫九和溫十三找來,和苗、駱兩家的高手一起,按照拓斜師祖的留言,施展三術合一的秘法,前後兩次均大功告成。
小蚩毛糾的本命蠱進入毒者的體內,護住所謂的心魂,蠱蟲本身也沾染了極強的毒力,又在屍舞的煉化之下引入陰氣,再回到苗人體內,會讓巫力暴增;同樣慕慕以控屍的法門控製半死的溫九、溫十三,在她和兩位傻叔叔以及阿蛋之間,陰力、毒力和本命蠱之間不斷的相溶、交換,慕慕也受益匪淺。
三術合一之後,不僅兩位傻叔叔現在毒功精進。小蚩毛糾的巫蠱之力、慕慕的屍法也同時突飛猛進,就算放到修真道上,也算是出色的好手了。
大爺爺終於開口了,充滿敬佩的歎道:“師祖爺的功法,是陽毒之力、陰屍之力、巫蠱之力三者交融,最終各得其所,其中的道理咱們鑽研不透,不過法門總算是牢牢掌握了!”
對於溫、苗、駱三家弟子來說,明白一加一等於二就足夠了,至於為什麼等於二,知道最好,不知道也無所謂。
三術合一之後,參與施術的弟子功力突飛猛進,以後再各自修煉,成就不可限量,仰望一下兩千年的三位師祖就知道了。不過其中受惠最大的還是毒門弟子,重塑經脈幾乎相當於脫胎換骨,巫門和屍門的弟子相對來說稍差了一些。
現在溫苗駱三家雖然隻培養出四個好手,其中還有倆傻子,但是弄清楚了師祖神術的法門,不難想象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後,三家弟子人丁興旺,三三組合,到那時看看五福、再問問世宗,還有誰敢在他們麵前撒野。
溫樂陽無比舒暢的長出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大爺爺就哈哈笑著站了起來,拉著他就向外走:“還有件大好事,盤山公冶那幫子人也不光是能吃,煉器的功夫也要的!”
溫樂陽大喜,當初佞蛟的一分兩份,血肉內髒交給溫家去煉毒,皮骨則由盤山公冶家來煉器,聽大爺爺的意思,公冶老爺子這邊也應該成果頗豐。
一大屋子人都跟著溫老太爺來到了村後,村後的空地上,一隻足有四五層樓的銅爐巍峨聳立,古銅色的爐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樸的符篆,爐口出映出一層紅彤彤的火光,爐子下麵圍了幾十隻帳篷大小的風箱,另外還有一條清冽的水渠盤繞在火爐四周、透著異香的不知名木材碼得像小山一樣……
尾末也在劍爐附件,不過根本無視周圍的一切,就老實巴交的守著一小塊石板寫寫畫畫,連溫樂陽來了他都不知道。
公冶老頭正低頭琢磨著什麼,看到一大群人走過來,臉色裏滿是不耐煩,不過在看到溫樂陽之後,神色霍然大喜,那份子高興就好像一個剛考了一百分,正舉著試卷進門的小學生。老頭大笑著一把拉過來溫樂陽:“就差你了!”隨即對著自家的弟子大吼:“小子們,把爐火給我挑起來!”
溫樂陽被公冶的樣子嚇了一跳,原先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現在變得形容枯槁,臉色灰敗難看,目光渾濁黯淡,好像剛剛生過了一場大病。
公冶家的百餘名大漢本散坐在一旁,聽到家長的號令之後齊聲喝應,各自撇掉上衣,露出古銅色的上身,肩臂胸腹間岩石般的肌肉隨著呼呼的扯風聲,堅硬而有力的滾動著。
不過喘口氣的功夫,巨大的火爐內霍然竄起數丈高的巨大火苗,好像一條貪婪的巨蛇,正搖頭擺尾扶搖直上,想要去嚐一嚐剛剛掛在天角處的月亮。
其餘的公冶弟子也忙碌起來,不停的把那種不知名的木料遞進爐膛,溫樂陽的耳力卓絕,隱隱的聽到那些香噴噴的木頭一進巨爐,就會發出一陣歡快的輕笑,那聲音合在呼呼風響、霍霍火灼中,讓溫樂陽覺得頭皮發炸。
一陣陣催人的熱浪轟轟蔓延,顫抖的空氣緩緩遊弋,不知何時悄然彙聚成一條仿佛透明又帶著幾分氤氳的莽帶,層層纏繞在巨大的銅爐上,火光愈發的熾烈,由紅而黃,最終變成了璀璨的銀白,古銅色的爐身卻變得通紅,仿佛隨時都會化作一腔銅汁噴濺肆意,無數古拙的符文痛苦的掙紮著,直到遽然,從爐壁中發出了‘當’的一聲巨響!
所有在拉扯風響的壯漢都不約而同的從嘴角被震出了一抹鮮血!
公冶老頭的腰板挺得筆直,神態間的頹糜一掃而空,隨著爐膛裏的那聲巨響吐氣開聲的斷喝:“刃歸!”
壯漢們聞言就像得到了天神的旨意,眼神癡迷而執著,抽動風箱的動作從協調有力變成瘋魔癲狂!
溫樂陽以前連打鐵的都沒見過,哪遇到過這種不要命的陣勢,整個人都站在爐子跟前目瞪口呆。倒是胸口的我服了,呼呼怪叫著,全身都興奮的繃緊了。
爐膛中又是一聲巨響!不若剛才那聲大響錚戾,卻遠比其厚重,拉風箱的漢子們哇的一口鮮血,狠狠潑濺在胸口手臂。
公冶老頭再次仰天大吼:“甲歸!”人人神色猙獰而恐怖,爐子仿佛已經變成一隻吸人精魄的魔鬼,而公冶弟子卻像趨之若鶩,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