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如今已經是建元十一年。
如煙都已經過了十歲生日了。不過因為她個子小,本來去年就該束發,卻因為這個拖遲了。自然下垂的長發經常被已經束發的霍毓笑話。被笑的多了,忍不住惱羞成怒的如煙卻不知道,其實霍毓心裏時常覺得這般可愛。見如煙如小貓伸出爪子,霍毓逮到空閑,溜去找如煙玩,每每還不忘逗逗如煙,必然提及她的短發。
如煙撅嘴道:“我今年就是十一歲了。一定會束發了。”
霍毓啞口,心裏覺得有點可惜。不知道,束發後是否還會顯得這般可愛。隻是,他轉念一想,如煙束發後可能更好看,也就勉強的點點頭。如煙見霍毓認可,也是回眸一笑。隻是如煙最近也沒甚意思,便問霍毓有什麼新鮮玩意。
說是聽曲去,霍毓也沒回府,就直往一個錦繡樓閣前。如煙沒到過,也不知是什麼意思。但見霍毓的壞笑,直覺上覺的不是什麼好地方。可她真沒見過,便覺有些好奇,也進去了。霍毓和如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迎上來的人自然也帶了三分笑意。等到手裏有了重量,臉就成了菊花。
霍毓一副穩重的的樣子,隻說:“給我找一個曲唱的好的姑娘。”
他見如煙盯著自己,臉卻不由自主的紅了一分,微覺後悔。可是來了便是來了,他抬眼見下人眼裏隱約有些偷笑,臉色一沉,喝道:“還不快去。”說著就抬腳上了樓。
如煙也沒吭聲,一路上仔細打量著,心裏琢麽著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等到在雅間裏坐好了,姑娘也來了。這個姑娘穿著輕紗紅衣,身材高挑,麵龐豐腴。美眸掃了一下霍毓和如煙,嘴角微微一挑,便帶了抹柔和的暖意。她先介紹了自己的hi倚翠樓歌妓裏的頭牌,叫莫愁。接著,她手執紅牙板,徑直唱出了《邶風·靜女》。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聲音清脆動聽,宛如黃鶯在歌唱。如煙隻是聽著好聽,歌詞也聽得懂是什麼。隻是,她畢竟年歲尚小,關於****之事懵懂無知。霍毓咳了一聲,扭頭看如煙,卻看她隻是好奇的看著紅牙板,臉上也並無羞意,不禁心中鬱悶。待一曲歌了,歌女行了一個萬福,便問還有什麼要聽的。
如煙搶先道:“不用,姐姐你陪我說會話。”說時忽的悄悄看了霍毓一眼。可霍毓隻是低頭,也不管她們在幹嗎。
莫愁心裏跟明鏡似地,不過她也僅僅勾了勾嘴角。如煙見莫愁容貌美麗,又全是一副大姐姐的樣子,心裏便喜歡了幾分,便和莫愁聊了起來。
莫愁本來也就隻有十四,見了如煙勾起了歡樂的童年的回憶,便對她語氣更溫和。也因此,她對如煙種種問題也少不得需要應付兩句,這的事怎麼能真對她說呢。
雅間裏的越窯褐彩如意雲紋鏤孔熏爐緩緩泄出香氣。天氣的燥熱,似乎在此時悄悄平息了。
她倆越談越投機。而霍毓在那忍半天了,本來就是閑不住的。他便插進一句話,道:“如煙你上次不是想學一個曲子嗎。倒不如讓她唱唱。”
如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記得有曲子想學啊。”
臉不變色的霍毓若無其事的點點頭,說道:“那可能我記錯了。如煙你餓不餓。我去叫點點心吧。”
“好,我還真的餓了,莫愁姐姐,你吃什麼?”
莫愁微微一笑,這個女孩真是討巧,搖搖頭,道:“我就不吃了。等會兒,還要唱曲。”
霍毓素知如煙的喜好,便要來了鬆花糕和普洱茶。不一會兒,鬆花軟糕和沏好的普洱茶就端上來了。如煙並不客氣,霍毓在一旁帶著笑意,時不時的遞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