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之約(1 / 3)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時則四月,烏蒙的雲山澗,紛紛揚揚地飄著細雨。

乍暖還寒時節,人跡罕至的山澗更是多了份蕭瑟與清冷。

而山澗深處的一條瀑布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赤裸上身,緊閉雙目,屏氣凝神地端坐在一塊青色的巨石之上。

刺骨的霧氣在他周身環繞,不時有冰冷的水花飛濺到身上,可他全然不為所動,一股若隱若現的青色勁氣從他丹田彙聚到天靈,頭發之上不斷有一絲絲的熱氣湧出。

隨著一聲清脆的鳥鳴劃過寂靜的天空。少年陡然睜開雙眼,目含精光,手指順勢而出,一道勁力嗖地打落一隻鳥來。

少年嘿然一笑,站起身來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全身骨骼哢嚓作響,他滿意地捏了捏上身的肌肉,利索地穿上白色老舊的衣衫,衣衫有些小了,與他健壯的體型格格不入。

“嘿~這鬼地方,少有鳥獸出沒,平時小爺我隻能吃吃果子,今兒個算你走運,給小爺我打打牙祭!”

少年提著鳥跑到泉邊,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鳥毛,拾起一塊尖銳的石頭剖開鳥腹,清洗幹淨內髒。

環顧四周,少年驟然把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嘿!真是上好的翠玉蘚!”

少年在這雲山澗中生活了這些年,什麼草木不認識,這偌大的雲山澗早被他跑了個遍,嚐過野草,偷過鳥蛋,闖過蛇窩,甚至殺過猛虎。他腰上的那條虎皮腰帶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翠玉蘚是最低級的藥材,可雖然低級,卻並不常見,隻因它的藥力遠遠不如它的烹飪價值,把這翠玉蘚碾碎成汁塗抹在鳥肉表麵,放在火上烤至金黃,外脆裏嫩,流香肉貴,可是大大的美味!

想到這裏少年早已按耐不住,口水直流。

這個少年名叫楚天河,今天便是他的十四歲生日。

不一會兒鳥便烤好了,天河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嚼起來,幾口就吃的剩個骨架。

“切!真是不夠吃!”

天河看了看手中的骨架,無奈地扔飛了出去,雙手枕在腦後,睡倒在青石之上。

雲山澗的天空很藍,很清,很安靜,靜的隻能聽到風拂過樹葉,雲流過山巔。

“今兒個我就十四歲了!”

想到這裏,天河的表情突然暗淡下來,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約定。

天河的家族在這廣袤無垠的大陸上,就如同萬千星河裏的一顆星,毫無起眼,卻也有自己的光芒。

楚家,一個沒落的家族。在這強者如林的天宇大陸上,簡直不值一提。

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即便這樣的家族,依舊存在著秩序與階級。而衡量一切的,便是實力!

實力為尊!隻有擁有無上的實力,才能掌控無上的權利,與至高的榮耀!

天河陡然睜開雙眼,雙目之中,有一團鬱結的火在湧動。

楚天河緊緊握起雙拳,使出全身力氣,轟然砸向遠處的一顆參天巨樹。

隻聽‘哢嚓’一巨響,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巨木,頃刻之間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塌,激起無數風塵。

“哈哈!我成功了!”

天河驚喜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要知道,在過去的三年裏,這棵高聳入雲的巨樹,早已成了他的假想敵,千萬次的捶打,千萬次的失敗,天河一次又一次的磨練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不為別的,就因為他赤紅的雙眼中,有股不甘與堅韌的怒火!

歲月如梭,匆匆三年。

如今,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雙手,親手摧毀了自己的第一個‘敵人’。

而他知道,這一切才是剛剛開始!

天河的父親,楚業,是楚家的現任家主。楚業一共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天河排行老三。大哥楚天剛今年二十又二,已經娶了妻室。二哥楚天芒大天河三歲,今年十七。天河十四,而最小的妹妹楚天蘭隻比天河小一歲。

作為最小的兒子,天河本應該在嗬護和溫暖中長大。然而事實總是無情得有些殘酷,天河並非楚業的正房太太所生。天河的母親隻是大太太的一個丫鬟,楚業酒後亂性霸占了天河的母親,這才有了天河。

一個庶出的兒子,母親沒名沒分,加上楚業對天河母親一點感情都沒有,從天河生下來就不聞不問。然而即便這樣,天河的母親,這個偉大的女人!受盡了冷眼,欺淩,嘲諷,在無盡的嘲笑與辱罵聲中靠著自己一個人,在家裏的一間破舊水磨房裏,把天河一點一點養大。

天河從小就受盡了欺辱與排擠,連家仆都不把他放在眼裏,更有風言風語,說是母親主動勾引了楚業,想母貧子貴。

多少次天河緊握雙拳,指甲嵌入皮肉,流出血來。可母親的話一直在他腦中回蕩。

“河兒。你要學會隱忍,不能意氣用事,即便楚家對我們寡情,但我們不能無義!娘這輩子就這樣了,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河兒你的路還長,千萬不能做出違逆之事,等你以後真正長大,你才可以任意翱翔,天南地北,去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