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陳林全身一震,轉念便知娘親聽信了陳丕的片麵之詞,要去平南王府質問天南,眼中精光乍現,將陳丕瞪得縮回華棠夫人身後,吃力的搖了搖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娘親,此事如今牽扯四家恩怨,沒有那麼簡單,等我休書一封,呈送邊疆請示父侯,再做定奪。”
不顧身體的虛弱,要來筆墨紙硯,伏在床頭急速書寫起來,卻不願他人代筆,文成收功,便交給一旁的家兵,八百裏加急,送到邊疆蠻荒侯府駐地,由蠻荒侯親啟,做完一切之後卻虛落的閉上了雙眼。
不過睡去的陳林並不知道,怒氣衝天的華棠夫人,並沒有聽從陳林的話語,而是帶著家兵,浩浩蕩蕩的離開蠻荒侯府,快速朝平南王府進發。
與此同時,衛國公府也發出了一聲咆哮。
“混賬。”
公侯一怒,伏屍百萬。
盛怒之下,衛國公衛封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之上,怒喝而起。絲毫未留餘力,堅硬的大理石在這一掌之下,化作齏粉在空中飛舞搖曳,在四周的石凳也在餘波之下,震成碎片,深深嵌入地麵。
站在五六丈開外的衛煬,如遭雷擊,渾身一震,一口殷紅的噴射而出,噔噔噔,連續後退五步,才勉強站住搖搖欲墜的身形,身體瑟瑟發抖,卻還在慶幸剛才那一掌並不是拍在自己頭頂。
一入侯門深似海,在外衛煬高高在上的公侯世子,血脈高貴,家底深厚,走到哪都高人一等,受人吹捧,可一旦踏入國公府邸大門,他就是國公府芸芸世子中極其普通的一位。
隻要稍微做錯一點,便會讓人抓住把柄,肆意攻擊,受到嚴重的責罰。輕則嗬斥,重則廢除武藝,逐出國公府邸,倒下他一個,會有十個,二十個優秀子弟站出來,取代他的位置。
隻是輕輕一掌,並沒有直接廢除他的武功,讓衛煬徹底放下心來,心中已經對天南恨的咬牙切齒,這一切都是天南那個廢物造成的,若不是輸掉始皇經,他現在還是衛封最看重的兒子,前途無限!
“始皇經是何等至寶,你居然不知輕重將其當做賭注,輸給一個廢物,若不是念在父子情誼,將你斃於掌下也難消我心痛隻恨。”
能夠執掌軍機,手握百萬重兵,位極人臣之輩,哪一個不是人中之雄,心狠手辣之輩,手中沾也沾染了不少兄弟的鮮血,血緣親情早已約束不了他們,眼中隻考慮皇朝興衰和家族未來,若不是看中衛煬取得始皇經的天大氣運,絕對會將他廢除武功,逐出家門。
“孩兒知錯,還請父親給孩兒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孩兒定將始皇經取回。”
衛煬恭恭敬敬的雙膝跪在衛封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等待著衛封示下。
“就憑你?給我待在府中閉門思過,哪日突破千劫境界,哪日出關,少出去給我丟人。”
衛封嘴角掛起一絲輕蔑的笑容,哪怕是衛煬百難巔峰的修為,哪怕衛封是他的親生骨血,也不能讓他正眼瞧上一眼。
“滾。”
千劫境界,哪有這般容易,眼前的人品境界就是一道天塹,衛煬少年成名,年僅十五就突破到了百難一品境界,兩年的時間過去了,還是沒能突破,停留在百難巔峰的境界,甚至有很多人終生都不能踏過這道天塹。
戰戰兢兢的離開衛封的院子,衛煬來到了府邸的隱秘之處,喚來一位公府老仆。在閉關練功之前,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天南不死難消他心頭之恨,恰好自己閉關不出,能將事情推到蠻荒侯府的身上。
“梁伯,幫我找幾個可靠的人……”
衛煬附耳在梁伯耳邊竊竊私語,細細的交代一番,梁伯頷首點頭不知,但當聽見最後一句的時候,梁伯嚇的叫出了聲。
“什麼,去平南王府,殺了天南?”
“閉嘴,小聲點,你怕四周沒人聽見麼?這件事情要是辦好了,等我出關之後,少不了你好處,聽見沒有。”
刺殺皇親國戚是死罪,而且還是天南這般身份地位特殊的王府世子,被查出來鐵定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大罪,衛煬也不敢名目張膽,隻能招來親信秘密商議。
“是,世子,老仆遵命。”
等到衛煬走遠之後,梁伯才站起身來,臉上掛起淡淡的笑意,像是一隻凶惡的豺狼一樣,意味深長的看著衛煬遠去的背影,根本就不是一個仆人該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