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死,夜繁公子為她殉情,這女人學當年墨焰,假扮皇上,抓住她有孝公有重裳。”兩具屍體被抬了出來,一具為夜繁,另一具麵容被毀。
莫拓看見她的發髻上那翡翠的簪子,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是玉二娘。
他心中忽然覺得一陣難過,但也隻是瞬間,便消失了。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夜繁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哈哈——”門外,皇上傳來一聲大笑,“羅慈,你處心積慮想要奪下撒花國江山,試問,哪一會讓你得逞了?你的重櫻樓,你的玲瓏坊,已經在我仆人兵的掌控之下。不信就等等看看,會不會有人給你飛鴿傳書。”
“妖婦。”羅慈恨恨地罵了一句。“蛇蠍心腸,當千刀萬剮。來人,給我亂箭射死。”
忽然她甩掉龍袍,揮去龍冠,從身體裏飄出一朵蓮花,蓮花雖小,見風便長,越長越大,下麵生出腿來。——頭頂蓮花,果然是雲夕王妃。
原來,雲夕王妃,早就查倒羅慈有反叛之心,加之霓裳出山,追殺幾次未能得逞,而皇宮內部衝策眾多羅慈手下,大將軍也已出動,為防止江山落入別人手中,不得已從黑塔樓出來。乘著夜色偷偷潛入皇宮殺了繁羅,自己棲身於她的身體。
見事情事以至此,她索性脫離了寄生體。
雙手朝空中一揮,兩股黑氣分成左右衝向天氣,天空的烏鴉受到了召喚,忽然變成一個個身披盔甲手擒利刃的仆兵。
從天而降,與士兵混戰在一起。
成千上萬的仆兵,飄蕩在帝都上空。
無數的弓箭雨一樣射向地麵的人群。
街道,城頭,數不清的屍體倒在地上,連護城河也被鮮血染紅。
整個皇宮的地上,鋪滿了屍體。
雲夕王妃抬頭看著天上的仆兵,縱聲大笑。
笑聲之中,從她的身旁,突然躍出十幾個黑麵殺手,各執刀劍將她圍在當中。
似乎,她並不著急,環顧著四周。
這樣的對峙,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雲夕忽然悠悠地說,“就憑你們幾個就妄想殺我,不自量力?”
語畢,腳下升起白色的光霧,霧氣之中十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托舉,慢慢升起,舉在空中,在離地約十丈高的地方,“錚’地一聲撕裂開來。
血雨連同屍體的碎片一同砸在地上。
誰也沒看到,羅慈手中的那些繡花針是如何飛出去的,暴雨般襲向雲夕。
原來,他早就知道那些殺手斷然不是雲夕的對手,他隻不過利用他們轉移雲夕的視線,自己再乘機偷襲。
她隻是淺淺一笑,身體四周升起一個結界,那些針一旦碰到了結界便失去力量,軟綿綿地掉在地上。
雲夕搖了搖頭,收起結界。
不屑一顧的口氣說,“你的能耐不過如此,還是讓我的仆兵來收拾你吧。”
她朝天空猛一揮手,那些仆兵悍然調轉攻擊路線襲向羅慈。
而她,隻是低著頭不住地笑,一步步走向大殿。
就在雲夕轉身之際,覺得脖子穿過一陣涼意。本能地,她用手一摸,手指觸摸到了一個細細的針孔。就在在她前麵不遠處的地方,一顆參天大樹轟地顫動了一下。那枚針,深深沒入樹幹。
她捂住脖頸,緩緩抬頭。那潔白的蓮花,陡然變的暈紅,隨而轉紫,變黑,她連恐懼都沒來得及,枯萎的蓮瓣已從頭上無力地飄落在地。
修煉三千年,才修煉出的肉體凡胎。說到底隻是擺設,一旦有空氣進入身體,血液便迅速腐壞,蓮花得不到血液的供給便立刻頹敗。
就這樣,三千年的靈魂,倒在了一根纖細的繡花針下。
雲夕以死,仆兵頓時化為無形。在城頭上與仆兵惡戰的將士,一個個釋然地到在大口大口地喘氣。
整個帝都少了仆兵的身影,頓時變得空曠而荒涼。是處是慘斷的肢體和絕望的哭泣,大火還在街上燃燒,嫋散的煙霧遮住了慘白的日光。
羅慈得意地笑了,為防不測,命人一刻不緩,將雲夕王妃的屍體淋油焚化,骨灰灑在羅漢山頂,蓮花剁碎扔進江河。
讓她的頭和屍身永世不得相見。
“啪、啪”大殿中傳來兩聲清脆的拍掌聲。
羅慈悚然一驚,目光投向禦書房。
虛掩的門被徹底打開,大將軍莫拓緩步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戎裝的侍從。
看他一臉的從容不迫,顯然將剛才的一切全部看在眼裏。羅慈的手輕輕動了動,手心握著一枚繡花針。——他若識時務便罷了,若與他為敵,則取他性命。隻是,他微覺疑惑,那些守護的禦林軍,竟然沒有將莫拓進宮的消息通稟給自己!
“孝公大人這一仗打的漂亮。輕輕鬆鬆將雲夕王妃徹底打的打敗。”莫拓在他麵前一丈遠的地方站定,背著手意味深長地說。
羅慈仰麵歎了一聲,假裝一副早已疲憊的神情坐回到椅子上,聲音也一下子變的蒼老了許多,儼然一副老叟的模樣,“所謂,順天者生,逆天者亡。老夫不過是順應了天意。”
“老大人說的天意,可是朝廷?”莫拓寸步不讓。
羅慈被他問的語塞,卻老奸巨猾地笑了笑,避而不答,彈了彈衣袖,反咬一口,“大將軍藏身禦書房中,莫非是有什麼圖謀?”
莫拓爽然大笑,“老大人言重了,莫拓是受皇上召見才來得禦書房。起先哪裏知她是個冒牌的皇帝。再說,圖謀不軌的人,此刻不是已經死在老大人的九天玄針之下了。”
羅慈低笑了一聲,手禁不住輕派著逍遙椅的扶手。——被他看出了九天玄針,的卻令他頗敢意外。
九天玄針,克陰氣,蝕劇毒。相傳,無數年前,混沌剛開,天地分為陰陽,凡間無法律約束,驕奢淫逸,匪盜四起。冥界九層域地充策靈魂無數,眼見靈滿為患,冥王拔九天玄杵,令它刺滅那些罪孽深重的靈魂。
九天玄杵得令之後,按冥王要求刺死亡靈,靈魂愈滅愈多,每一個都罪孽深重,作奸犯科。它殺了三天三夜,眼見九層域地魂靈愈來愈少,冥王急了趕緊令它停止,遂望九天玄杵興歎。佇立良久,將它拋出冥界,扔進凡間。原本一支一支杵落如凡間之後化為一枚枚細小的九天玄針。
“老夫,正有事想和大將軍商量。如今皇上遭人謀殺,帝都遭人重創,而皇上又無子嗣可繼王位。所謂,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這如今的江山將交由誰來掌管為妙?”
總府大人走了過來,不等,莫拓說話,跪倒在地,“孝公為輔佐四朝皇帝,以卑職隻見當推孝公掌管天下。”
他話一出口立刻贏得一篇附和。
十幾位匆匆趕來的大人全都跪地在地。
羅慈卻故意推脫,以退為進,“老夫已老朽不堪重用,老夫推大將軍登帝位。”說著就要下擺。
莫拓突然笑了起來,“孝公大人輔佐四朝皇帝,當彪炳千秋,功不可沒。”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可是,大家似乎都忘了,這天下是還有可托付之人。”
“誰?”總府大人問。
羅慈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手敲打著逍遙椅的扶手。
“先帝除了已經駕崩的皇上敷羅、早夭的二公主雪旖……”
他還沒說完,總府大人笑了起來,“你是說三公主墨焰?她許多年前就被敷羅皇上發配了萬仞山,至今連送行的差人都沒回來一個。估計這時,早就屍骨無存了。”
“你是說小公主?”羅慈森冷地開了口,“不錯,如果她不是妖孽轉世,以皇後娘娘的在撒花國的威信,的卻是不二的人選,可信了。”
“小公主是不是妖孽,並不是諸位大人說了算。據我所知這當中有人圖謀不軌,當年想篡奪皇位,才編出這樣的謊話迷惑眾人。”
“大將軍沒有證據就不要瞎說。”羅慈的靠在逍遙椅上,眯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