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帆轉頭一看,是林恩馨來了。林長長的馬尾辮在身後有規律地甩開,臉上帶著熟悉的燦爛微笑,陳雨帆心裏安心了不少,他生怕上次的表白會讓兩個人變得尷尬起來,但看樣子,林恩馨沒有太在意。
這麼想著,陳雨帆的心裏又有點小失落。
“雨帆,你回來了?什麼時候來的?”林恩馨的驚喜在見到林山的神色之後,就像斷了電的風扇,越來越小。她的眼神在林山和陳雨帆之間轉了一圈。
還有一個服裝得體、妝容精致的女人?林恩馨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有點麵熟,似乎在哪裏見過?林恩馨暗自猜測。
陳雨帆看到林恩馨的表情疑惑,隨即開口解釋,“恩馨,這是我公司的老板,潘玫女士。今天我們來,是找林叔談一談以後繼續留在南後街開店的事。”
陳雨帆一臉認真、嚴肅,林恩馨意識到,前麵三個人或許談得不甚融洽,她刻意換了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這樣啊,那時候也不早了,兩位稍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們煮兩碗元宵,邊吃邊談。”
陳雨帆擔心潘玫晚上有事,不便留下來吃飯,正想抬手叫林恩馨不要忙活,卻被潘玫按住,“不要緊,說了半天林氏元宵,我們都還沒嚐過呢,正好到飯點了,吃完再談。”
見潘玫這麼說,林山也走進廚房,繼續先前停下的活。
林恩馨將水燒上,等水開的時間,她又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桌前聊天的兩個人,等到林山走進廚房,立刻問道,“爸,你們前麵談了什麼?繼續開店是什麼意思?三坊七巷不是要改造嗎?”
林恩馨連珠炮似的追問,讓林山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才好。乍見潘玫的慌亂還沒褪去,潘玫又拋來另一個更重磅消息,她的南玫公司負責三坊七巷的改造,她是來改變三坊七巷的人......林山心裏亂如麻。
“唉!”長歎一口氣之後,林山簡單將前麵的事情經過,告訴給林恩馨。
麵揉好了,父女倆開始包元宵,林恩馨在聽林山說完之後,也陷入沉思,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還不知道三坊七巷怎麼改造,居民怎麼征遷,這南後街的店麵也要不保了?按潘玫的意思,三坊七巷改造後,南後街的商鋪要重新招商,她會給傳統手工藝保留一席之地?
“爸,我覺得這樣也未嚐不好,林氏元宵一直在三坊七巷這裏,是三坊七巷的老招牌了,雖然我們店鋪又小又......”林恩馨看了一眼林山,怕他生氣,但林山一直專注地包元宵,沒多久已經包了近十個,“等三坊七巷改造好了,遊客肯定更多,能在南後街上有一處店麵,那對我們林氏元宵來說,是再好不過的,總比去了其他地方的好。”
“小孩子家家,知道什麼......”林山將包好的元宵逐個放入燒開的水中,蓋上鍋蓋,慢慢等元宵煮透。
林恩馨還想說什麼,看到林山不想多說的神色後,便識相地閉了嘴。
“元宵來咯!”
林恩馨端著兩碗元宵,來到潘玫和陳雨帆麵前,又笑盈盈地遞過去兩把湯匙,“趁熱,快吃!看看我們的林氏元宵怎麼樣。”
林恩馨坐在陳雨帆旁邊,雙手托腮,眼裏充滿期待。
印象裏,陳雨帆應該有十年沒有吃到林氏元宵了吧,還記得以前,因為兩家大人彼此不對付,林恩馨和陳雨帆兩個人,想吃對方家裏的特色小吃,都得偷偷摸摸著來。林氏元宵還好點,開了店,陳雨帆托其他小夥伴去買了,打包來大家再分著吃,是常有的事。林恩馨想吃陳氏肉燕就難了,陳榮順倒是不反對兩個孩子來往,但林山不行,對陳氏祖厝裏的人,一視同仁的排斥,包括陳雨帆在內,她隻能趁著林山去店裏的時候,又恰好遇到陳榮順有做肉燕,才能享受到一回.....
今天這般,陳雨帆坐在林氏元宵裏吃元宵,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噗嗤!想著想著,林恩馨竟然覺得好笑,忍不住笑出聲來,惹來陳雨帆一個白眼。
“笑什麼,這麼好笑?”陳雨帆嘟囔了一句。
林恩馨笑得更開懷了,眼睛眯成月牙兒,“不告訴你。”
潘玫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插科打諢,感覺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奇特的氣場,將兩人包圍在一個隻有彼此的小圈圈裏,外人難以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