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和極力要延緩太上皇帝的衰老進程,但乾隆衰老的速度依舊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其左耳所患重聽愈發嚴重。按照中醫的觀點,男人左邊的器官生病很難治愈,女人則正好相反。乾隆的視力、聽力都是左邊出了問題,這本身就不是一個好兆頭。
到乾隆退位兩年之後,他的記憶力已明顯衰退,很可能得了老年健忘症,經常是剛用過早飯,又傳早膳,往往是“昨日之事,今日輒忘;早間所行,晚或不省”。不久,他說話也變得含混不清,除了和沒人能聽懂太上皇帝在說什麼,和自然就成為乾隆的翻譯,至於在翻譯中是否假傳聖旨,隻有和自己清楚。
盡管包括嘉慶在內的骨肉都不能同乾隆進行交流與溝通,但太上皇帝依舊大權在握。這就意味著和仍然是“統率百僚;管理庶務”的“二皇帝”,是太上皇帝的代言人!
然而到了嘉慶三年(1798年)大年初二的下午,太上皇帝的病情急劇惡化,任何湯劑都無濟於事,時至傍晚已經大漸,坐皇位64年的乾隆昏迷不醒。雖然他的心髒依舊在頑強地跳動,他的生命還未最後終結,但對於一位大權在握的君主來說,不能再行使九五之尊的生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說和弄權已達到了為所欲為的程度和一些大臣“隻知有和,不知有皇上”的地步似不為過。
嘉慶對於和的種種不法早有耳聞,據《滿清稗史》記載:
當和出入於宮中時,經常察看乾隆的喜怒,所言必聽。雖諸皇子也非常懼怕他。於是和更加驕縱,曾經在一個晚上出行,以手中所佩剔牙杖比劃著,且行且語曰:今日上震怒某哥,當仗幾十。睿宗為皇子,必屢受其侮辱。
嘉慶韜光養晦三年之久,一旦親政采取果決措施以誅和,也實在是情理中事。
和氣焰囂張,一些附勢之臣更是趨之若騖,因此確實有些大臣一味逢迎拍馬,已到了隻知有和,不知有皇上的地步,無怪乎嘉慶極其惱火,非要把和除掉不可。
乾隆死後,不少大臣上書和,其中最肉麻的一個,是山東巡撫、大學士永貴之子伊江阿,他在奏折中附有寄予和的書信,說是聞知大行太上皇帝龍馭上賓,惟願和節哀辦事。嘉慶見此大怒,責斥他說,即使按常情而論,寄書吊唁,也應以人子為先,今朕遭如此不幸,伊江阿沒有一字提及。寄給我的隻是一具尋常的請安折,反而再三勸和節哀,真不知是何居心。於是嘉慶把伊江阿送部嚴加審問,伊無話可講,隻是辯解說自己如此,隻是希望和能為國家出力,與和並無什麼私交。嘉慶又追問,既無私交,那麼在巡撫任上浮收那麼多漕糧,又是幹什麼用的,難道不是用來奉承和的嗎?伊江阿啞口無言。
嘉慶終究還算寬厚,對伊江阿除責斥之外,僅僅給予了革職的處分。而當時和權勢之炙,真猶如無冕之王。“二皇帝”之稱確也並非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