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宇宙是你舅舅(1 / 3)

我很高興輔導員柳青青居然認為我是個輕度精神分裂症患者。

心想,那麼以後我對她就可以不必那麼拘束了。心裏癢癢地,想到這一點,我湊近了說,輔導員,看那個不是領導嗎?

輔導員真的轉過頭去看,我於是匆匆在她漂亮的臉蛋上輕輕一吻,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和閃電接吻。真想把那個臉蛋當做蘋果啃下去,但是我得趕緊跑路。因為柳青青是經過訓練的,一拳可以把我送進醫院躺半個月。我可不想躺在醫院病房聞著汗臭味、屎尿味、酒精味、各種腐爛的水果味。那嘈雜的環境我受不了,如果進去,還不如無動力飛行一下,那才夠爽快。

我沒有回去看她的表情,我猜肯定是憤怒地想要把我吃掉的表情。可能還從衣兜裏掏出紙巾手絹之類的把自己的臉蛋狂擦,一直把皮擦破把血擦出來才罷休。或者當時衝到水龍頭底下狂洗臉蛋,把早上剛抹上的臉霜洗到水池裏,誰就變成乳白色。居然還可以照鏡子,於是就在那裏端詳半天。又或者當時沒有手絹或者身上沒有紙巾,就用雪白的襯衣袖子狂擦被我親過的臉蛋,一直到把白袖子被鮮血染紅才罷休。

最後的一種可能是,她從此開始喜歡上我,並且對我始終忠貞不二,愛我一輩子。不過這是最不可能的。很久之後,我試圖問她我的初吻怎麼樣,她一個耳光差點讓我變成聾子,可見這種可能性多麼的微茫。但是即使算是白日夢,想著這種結果,我心中不禁高興起來,臉上帶著壞孩子幹完壞事的微笑走進心理谘詢室。

這裏的谘詢師都是兼職的,學校從外邊請來的,每小時大約800到1200塊錢的價格。看來搞心理谘詢的還真是高收入行業。但是不用為學校擔心,這些錢都是學生的學費和納稅人的錢。所以,再次向天下納稅人道歉,因為我浪費了大家的稅款。原因是當時隻顧得自己心裏高興,沒有認真配合心理谘詢師的工作。

那個心理谘詢師真是漂亮,當然是個女的。穿著很長的白色西服套裝:白色襯衫,白色裙子,長長的腿上還穿著肉色絲襪,腳蹬白色高跟鞋。看到我微笑著走進來,就起來和我握手。

我心中已經打定注意要和這個心理谘詢師探討宇宙問題了。所以,心中就像是個做賊心虛的孩子,淺淺地笑著。本來不笑還不要緊,現在這麼一笑,我的思想又回到了下水道,到處灰蒙蒙的,還有幾個老鼠在臭水溝邊朝我狂笑,但是我又聽不到它們的聲音。所以剛才的注意都忘記的一幹二淨,所以我得重新拚命嚴肅起來。然後再想起來要探討什麼。腦子突然冒出什麼三愣、悶棍、象棋、汽油的概念,然後從腦海中閃現的是打倒什麼、什麼萬歲,最後是柳青青、四大公害之五。哦,對了,我要和心理谘詢師探討宇宙問題。

心理谘詢師一看我坐在那裏眉頭緊鎖,眼珠子急轉,就知道我在搞鬼。但是人家是專家,況且是兼職的專家,要是搞不定我這個學生,可能這份兼職工作就沒了。但是當時我沒有想到這些,隻是想既然上麵安排我來心理谘詢,我肯定要弄點動靜反抗一下,表示自己還是個有思想的人,不是木偶和傀儡任人擺布。況且要證明我自己也不是一位隻接受灌輸,不會思考的,腦袋不好使的人。

所以,當心理谘詢師想辦法把我搞定的時候,我正在想辦法把她搞定。當時我不知道她是兼職的,還以為她是一位是全職的、每天都在上班的、並且是領固定工資和福利的、糜爛的高等教育的幫凶。

心理谘詢師告訴我她姓韓。我心中就叫她韓美人。韓美人大約剛好三十歲吧,花兒雖然不再鮮豔,但是還是很美麗。不僅人很美,心中還很亮,能看得出我內心的憂傷。據說從麻省理工博士畢業。

她肯定看出了我內心的憂傷,即使我藏的很深。我整個人往往給人一種睡眠不足,精神恍惚的樣子,動不動還哈欠連天,甚至打瞌睡。所以她沒有直接進攻我的傷口,而是從側麵迂回包抄。一直到最後才想要我解除武裝,把所有的憂傷抖出來,然後她可以過癮,過完癮之後又可以向上麵報告,然後趁著上麵過癮然時候順邀功請賞。當然這些都是我的主觀臆測,畢竟我和她先簽訂保密協議,所以她如果上報的話,原則上要通知我。但是,我至今沒有見過僅僅吃素的貓。所以,不可能所有的心理谘詢師都遵守協議。

她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讓你最快樂?

這是一個恐怖的問題。如果是躲在阿富汗山洞裏的那位,肯定說是雙子塔樓倒塌。如果是白宮的那位肯定說阿富汗的山洞的那位的出現。如果是俄羅斯人就說阿拉斯加回歸。如果是中國人就肯定說台灣回歸,祖國統一。所以我說台灣回歸,外蒙古回歸。但是心底知道外蒙是很難回歸了。台灣還是絕對有把握的。

心理谘詢師韓美人就說了,要關於自己的事情,不要扯上政治。

政治不關我事,那麼經濟,人權呢,都關於我的吧。於是我就說,人權狀況改善,允許被專政分子有人權。比如晚上,上廁所時候可以單獨用一個衛生間,睡覺時可以單獨占有一張床,洗澡時候允許穿著內褲洗,還有單獨擁有自己的內褲不用和別人分享。當人權狀況改善到讓這些都實現的時候,會讓我最快樂。

我還說,比如經濟騰飛,房地產的房價直線下降,最好降到兩毛錢一平方,那樣我最快樂。不過這種事情發生,前提是隻有上帝也被砸中牛頓那樣的蘋果砸中腦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