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我被人這樣形容漂亮之後,心底也非常不喜歡。每一個人都渴望被人的認可,每個人都因為自己有特殊地方而感到自豪。我的相貌是個特殊的地方,我沒有感到什麼自豪。相反,一個相貌被人說三道四的人,是一個可悲的人。
如果你看過《純粹理性批判》,你肯定不會想到那個作者是個醜陋到沒有女孩子喜歡,因而一生都打光棍的可憐的家夥。還有,洛陽紙貴的故事裏,那個左思因為文采出眾而載入曆史。可是別人告訴你,那個左思是個醜八怪,你肯定也不喜歡那個“洛陽紙貴”的成語。因為左思曾經非常羨慕潘安的豔遇。年輕貌美的潘安經常拿著彈弓在大路上玩耍,每次都被路過的婦女又是親又是抱的。可見古代的婦女是多麼的開放,走路看到一長得漂亮的帥哥就對人家進行性騷擾。好色的左思也羨慕這種豔福,所以就有樣學樣,也拿著彈弓在大路上玩耍,沒想到沒有被路過的婦女親熱,反而差點被她們吐出的口水淹死。所以,一個人因為相貌往往會有極端恐怖的經曆。
我也有這樣的經曆。因為相貌的問題,每天晚上被宿舍的玻璃同學施放毒氣摧殘,摧殘之後還要被叼著耳朵睡覺。但是上麵都說我不應該追求公平,否則我就是一個禽獸。我本身就是一個追求公平的人,所以注定了要當禽獸。當禽獸之後就要為社會謀公平。比如,既然我每天晚上都被一個玻璃叼著耳朵睡覺,別人沒有,所以我覺得有違公平。所以,隻有每個人都能夠享受到玻璃叼著耳朵睡覺才能夠實現社會公平。
以至於我最後都覺得這個世界上要公平每個人都必須被一個玻璃叼著耳朵睡覺。我們的最高理想是實現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服,人人有公費醫療,最後實現人人有玻璃叼耳朵睡覺的物質極度豐富,玻璃極度充足的大同社會。
我還認為世界的首要問題是大量培養玻璃。理由是玻璃在人口中隻占百分之十,所以分配不了所有人,就像現在醫療保障在農村是空白一樣,還實現不了人人都有玻璃叼著耳朵睡覺。為了構建偉大的大同社會,所以社會的首要問題是興建大量的玻璃培訓學校。
由相貌想到玻璃培訓學校,想要建立充斥玻璃的大同社會,這個想法肯定被別人認可。比如柳青青就很認可。理由是當時她對我的觀點沒有什麼反應,沒有反應就是默認。
因為當我在吃飯的時候,得意地把這個觀點告訴美麗的輔導員柳青青的時候,她居然沒有其他的怪異的反映。可能是因為那時候已經是批鬥會也開了,心理醫生也看了,專政等級也下降了,所以她很高興她的工作進展得很順利。這時候,她先是一陣沉默,沉默之後是,先走進飲料機前,買了一杯咖啡,然後是一瓶可樂。轉身的時候,她那呢子百褶裙被風給掀起了一角,露出白色的內褲。我當時看得很是開心,因為按捺不住又開始翹了了起來。
柳青青麵無表情地走過來,把可樂打開,仰起脖子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慢慢品嚐著咖啡。那咖啡香味還一個勁地飄到我鼻子裏。我翹得更加起勁。看來,咖啡還有這個作用。我把上麵都觀點向她複述了一遍,期待著她的反應。但是,最終沒有什麼奇跡或者怪異的事情發生。柳青青最後揚起彎彎的柳葉眉溫柔地讓我接著說,還說她聽得很高興,希望我接著說。
聽到她說高興,我就更加高興,更加得意忘形。於是我就把我的觀點都倒出來,沒有任何保留。
我說,其實比女人漂亮是不是存在,這很值得懷疑。懷疑之後覺得自己不應該擁有。因為我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所以就沒有資格擁有如此的漂亮的外表。如果我是個官二代或者富二代,或是某個超級天才,比如年輕的鋼琴家,或者演員等就配得起擁有。所以,這個相貌我帶來了巨大的麻煩。這就好像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孩抱著一塊黃金走在鬧市上,在他的周圍到處是狼一樣綠色的眼睛,以及隱約聞到的血腥味道,每個人的心底,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難以麵對的占有的欲望。
最後我還加了一句,這句本來不必要說的,但是我加了上去。看來不必要的事情還真是不能做。但是當時我沒有把握住。我說,作為輔導員可以選擇很多學生進行輔導,為什麼不選擇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反而選擇我這樣的,顯然柳青青她的內心是喜歡我的,還可能是因為我的相貌比一般的人漂亮,所以她想占有我,並且想和我生一大群漂亮的孩子。我還說,我不反對她的占有,並且建議她立刻占有,否則我這樣的搶手貨很快就無法被她獨自占有。我猜她不願意和別人分享我說占有權。
柳青青打了我一耳光,說了句:“聶致遠,你丫禽獸!”接著揚長而去。
看來我是個禽獸無疑。
不過,我想,要說我是禽獸,那麼很多的人都是禽獸。我喜歡追求公平就構成禽獸,喜歡一個女孩子就是禽獸,但是別人喜歡占有一些奇怪的東西,那麼他們是禽獸中的禽獸。
比如在宿舍裏,總是有一玻璃同學高春藤整天對我糾纏不清,他甚至宣布要和我結婚,甚至為了這個宣言而準備到醫院做變性手術。因為法律不允許同性戀結婚,所以他想把他自己變成女的。
在食堂會有陌生的女生使勁往我的桌子上擠。這讓我感到很怪異。所以我吃飯的時候,從來不孤單。為了爭搶我周圍的位置,有時幾個女生還發生衝突。目前為止,據輔導員柳青青的不完全統計,這些為了搶位置的打架的女生撕爛了十幾件襯衫,十幾件內衣,還有十幾條內褲;以及打破了兩隻耳朵,三隻鼻子還有打掉了六顆牙齒;還波及到無辜,總計打碎了盤子三十四個,大傷食堂員工兩人。可見戰況的激烈。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是有什麼值得靠近價值的人,就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女生拚了命也要坐在我的旁邊。為此還犧牲了內衣和耳朵,還殃及無辜。這樣很不值得,我想不通。可能是她們喜歡我身上的香皂的味道,因為我為了搞好個人衛生就每天都用香皂洗澡和洗臉。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噴香水。還有可能是因為她們是一些暴力分子,喜歡動武,每天為了在食堂收保護費而相互火並。最後這點讓我自己都覺得不可能,這裏是首都,保護費之類的事情是無論如何發生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