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月光隻是這樣鋪滿我的身體,我縮在被子裏,小小一團。我在半夜聽到母親的咳嗽聲,柔腸百結的輕微歎息聲,還有安然熟睡時所發出的均勻呼吸聲。我看著對麵的安然,夜裏他喜歡側著身子,黑色的小腦袋埋在枕頭上,長睫毛像兩把刷子一樣憩息在他閉著的眼睛上,挺直的鼻翼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白色的皮膚,這種柔和的粉色皮膚在瀝城這一帶孩子身上是極少有的。

所以,在我的年少的意識中,安然是我的驕傲,每次去學校的時候,我都會我同學弦耀我哥呆是有多麼的耀眼,我唯一的洋洋得意,就是安然帶給我的。我喜歡在他睡午覺時,用初生的小草尖探入他的耳朵裏,看他被癢醒,我就貓著小身體,躲在他床邊,學我們家小咪貓叫幾聲。安然眼都不睜,就可以猜到是我,嘴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安心,別鬧了。睡覺呢。

小時候兩三歲,媽媽經常抱著我倆在瀝城坪後曬著溫暖的太陽說安然和安心是一體,是誰也分不開的兄妹。那時候我看著安然眯著眼睛曬太陽,“那媽媽,我以後要嫁給安然”,安然睜開眼睛,像是不驚奇我的話,刮刮我的鼻子,“那小安心要趕快長大,我可不要老是愛哭的女孩子”,我拍開安然的手,皺皺鼻子,“我一定會,那時候我要保護你,不讓別人欺負你”,媽媽捧腹大笑了起來,“都是傻孩子啊”,那時候的安媽當我們的話全是小孩子戲話,以後的將來誰知道呢。

我輕輕的爬上安然的床,爽心悅目的瞪著哥哥那眉目清秀的樣子,情不自禁用手摸起安然的臉,這是哥哥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長長的睫毛裝飾起來的美麗的眼睛,就像兩顆水晶葡萄。往下,這是哥哥的鼻子,生氣的時候總會皺皺的,然後再往下,手有點顫抖,心亂如麻,這是哥哥的嘴唇,總是帶淡淡的紅暈,生氣會抿起嘴,人家說,薄嘴唇的男孩會比較薄情,瞧我,又胡思亂想了,往兩邊靠,這是哥哥的耳朵,有時會麵紅耳赤。那時候的哥哥,特別好看,啊,我想起來,原來同學所說的秀麗可餐是形容哥哥的,我捂著嘴笑起來,笑著笑著,在夜色罩滿我身體,在哥哥好聞的肥皂味道睡了過去.....媽媽總說啊,他叫安然,你叫安心,是永遠分不開的。

夢中聽到外麵有爭吵的聲音,躡手躡腳從床上爬了起來,看到爸媽在外麵垂頭喪氣,工作,危險等幾個詞語傳來,我撅起嘴,往後麵去推對麵床的安然,用手指擢著安然的臉,傳來安然呢喃的聲音,安心,別鬧了,睡覺呢。我眼波一轉,計上心頭,用兩手指掐住安然的鼻子,安然呼吸不了,張口嘴呼吸,就知道是安心在胡鬧了。剛想大聲斥喝安心,我一驚,捂住安然的嘴,另一手在嘴巴噓聲,說,哥,別出聲。安然看我古古怪怪的,我用手指指外麵,說,爸媽在爭吵呢,哥,你聽聽。安然若有所思的走過去在門縫竊聽,我也走過去抱著安然的腰,低下頭去聽。

廳外,小燈泡渲暈著的燈光,照在兩鬢染霜的安爸和安媽的身上,顯得格外蒼老,安爸背著手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安媽則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滿心的煩惱,向誰去發泄?安爸拚命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煙,濃重的煙霧從他嘴裏噴吐出來,飄散在安媽腦額周圍。這時候的氣氛異常難受,我察言觀色的看著安然,安然則沉吟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