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玉見她不答,便救教的看著含珠,不明白姑娘和她打什麼啞迷。
“你呀,真是個棒槌!什麼時候才能長點心!”
含珠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然後才輕言慢語的為她解惑。
莊上的農人不敢沾手,一是怕萬一人死在了自己家裏不好交代,二則是此人在嚴冬溺水,說不得救起來就會生一場病,這病了指定得找大夫抓藥,這花的銀子可就不好說了。
莊上的人家都是靠天吃飯,一年下來又能存下幾個銀錢?!眼看年關將至,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誰願意把自家的銀子用在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人身上?!
若是這人死了怕還要好辦得多,左不過一副薄棺挖個坑埋了,若是不死偏又纏綿病榻,那可就真撿了個大麻煩回去了,單是延醫問藥就是一個無底洞。
“這麼說來,我們豈不是也不能沾手?!”
抱玉擰著眉頭一臉苦惱,本來她也是覺得這人挺可憐的,如果真在自家莊子上死了恐怕不太好,這樣看來自己豈不是做錯了?!
“這事你可沒有做錯!”
阮青蕪足下一頓,笑著瞅了她一眼道。
這人不管死或者不死都得有人出麵才行,那些衙役一個個可精明得緊,說不定就是看到抱玉在那裏才丟開不管的。
可巧今日奶娘和林叔進城置辦年貨去了,自己不想出麵也不行。
如果真的不聞不問,說不定明日自己見死不救鐵石心腸的名聲就會傳揚開來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往後還得在這清河縣求生活,若是能博點虛名也不吃虧。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那片河灘。
阮青蕪見有不少青壯的男子打著赤膊,便抬手將頭上的風帽往下拉了拉,這才舉步往灘塗上走去。
腳踩在鬆軟的河沙上,足下便往下一陷,身形也跟著輕輕晃了晃。
她定了定神,這才朝一個中年衙役穩步走去。
“劉捕頭,幸會!”
她微微一屈身,頜首道。
劉捕頭一早便看到了她,兩人也算是熟人且對方又禮數周到,便也抱拳回禮:“幸會!”
阮青蕪這才看著人群聚集的方向,直截了當的道:“劉捕頭今日有公事在身,小女子也不敢打擾。隻是聽丫頭說救起一個溺水之人,不知捕頭大人可有示下?!”
劉全雖是捕頭,可是卻稱不得大人,此時聽阮青蕪這般稱呼心中便極為熨貼。
正所謂天家無小事,這桃花魚絕對馬虎不得,自然也分不出心思去救那溺水之人。
之前他眼神一掃便看到人群中的那個綠衣婢女,從前也見過兩次,當下心中便有了計較。
此時阮青蕪出現正合他意,正好可以把那個麻煩丟出來。
當下大手一揮義正嚴辭道:“示下不敢當,不過天家之事實在不敢耽擱,因而此人還須麻煩莫…呃,麻煩阮娘子伸出援手!”
他在衙門混了半輩子,自然知道阮青蕪言下之意,又補充道:“阮娘子乃是出於好心,這人若是有幸活下來那是他的造化,如若不能自然也不能怪罪於你,這便是他自己命該當絕,怪不得旁人!”
阮青蕪一聽到“阮娘子”三個字嘴角便是一抽,聽他這麼說方放下心來。
饒是她有心理準備,但是待她看到那落水之人時仍不免抽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