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老爺子以極慢的速度蹲下,盡量平趴在沙麵上,然後慢慢前後活動雙腳,不一會兒就從沙中抽了出來,朝著前方的那截斷木爬去。
這截斷木剛好一頭兒衝著我們,張老爺子隻要爬上那裏,用皮帶加件上衣,拋過來拉我們過去應該沒問題。
之前咬向我們的那隻怪物,此時正在斷木的另一頭掙紮,眼看老爺子的手就要夠到那截木頭上的一根分岔,這家夥剛好一腿蹬在了那頭兒,整截木頭頓時就橫向裏朝老爺子的腦袋上掃去。
多虧了張老頭兒眼疾手快,危急中雙手一撐,同時兩腿用力,站了起來,那截木頭堪堪貼著他的肚皮朝遠處滾去,翻了好多下,停在了十幾米外。
這下可好,老爺子為了躲避木頭,不得已站起來,瞬間又重新陷了進去,比之前還深。而且方圓幾米內,再也沒有可以落腳的破木頭了。
我們仨同時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盯著那隻怪物,要不是它,這會兒說不定就安全了!
不過畜生終歸是畜生,它再聰明,也不會像我們一樣知道別動,越動陷得越深。眼瞅著它不停地翻騰,沙子逐漸淹沒到肚子,到脖子……最後隻剩一個頭的時候,這家夥居然還噴出一大口血,終於完全陷了進去,地麵上隻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紅色。
我知道,由於流沙的壓力太大,完全埋入後,它承受不了,整個腹腔都被擠碎了,才吐的血。
看到這一幕,心裏說不出得痛快。可是轉念再想,一會兒我們難道也要和它同樣下場?
站在流沙旁的那兩隻怪物見同伴終究沒有脫身,抬頭哀鳴一陣,轉身離開了。看來連它們都放棄了我們,那我們還有救麼。而此時,流沙早已覆蓋到了我們的胸部,除了抬著的胳膊,別的都在沙子以下。
張老爺子喘了幾口氣,又把腰帶扔回給趙有德,慢慢說道:“唉~聽天由命吧!大不了咱們就在這裏麵埋上個千八百年!多大個事兒?”
“那怎麼行?!”我一聽他這麼說可急了:“外麵還等著我們呢!單家村百十來條人命啊!就不救了?!”
“咱們盡力了,你有什麼辦法?”老爺子看著我道:“人死後,本就不應該再牽扯進人間的事情,他們也隻有聽天由命咯!”
我不甘心,又努力地動了幾下,沙子頓時就灌進嘴裏,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媽的,難道真得交代在這兒?那可就太冤了!最後一眼,看到趙有德手中揮舞著的皮帶……
也不知過了多久,嘴中突然有了感覺,裏麵都是沙子。我趕忙坐起來先吐了個幹淨,又把眼睛周圍清理一番,這才敢睜開。
……這是什麼地方?紅色突然間全部消失了,讓我多少有些不適應。不過漆黑的空間內,還是能從遠處看到一絲紅光。
趙有德就在我身旁,此刻也是吐著滿嘴沙子,麵前不遠還有個人,太黑了看不清。
“是誰?!”我緊張地問道。
“小王,你過來看。”張老爺子的聲音在那個方向響起。
知道是他,我趕忙爬起來走過去,卻看到老爺子正蹲在先前陷進去那隻大怪物的身旁,不知道查看著什麼。
看了看身旁,一堆一堆的沙子,又抬頭瞧了瞧,上麵也是漆黑一片,難道我們是掉下來的?
“你看這裏。”老爺子的話拉回了我的視線,隻見他指著那怪物的脖頸處,雖然光線十分不好,但隱約也能看出來,那裏有一大片血跡。
“怎麼了?有問題?”我不明白他讓我看這個幹嘛,嗓子裏都是沙子,說出話連聲音都變了。
“你不覺得奇怪麼?”老爺子扭過頭來,看著我道:“這家夥最後噴了口血,咱們都看到了。按理說它就算死,也是因為內髒被擠破了。可現在顯然不是,位於咽喉處的這一道創口,才是造成它死亡的真正原因!”
“可能……是從上麵摔下來時,掛到了什麼也說不定。”我又抬頭看了看,猜測道。
“不對!”我的推測直接被老爺子否定了。“這道傷口不但平整,還有始有終,人為的可能性遠遠大於自然造成的!你看這裏……”
我正想問老爺子“你比我醒得早,應該比我清楚”,卻突然看到他背後閃出一個黑影,快速朝我們迫來。而老爺子則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眼前的怪物屍體上,一點兒也沒有察覺。
最關鍵的是,這個黑影動的同時,我似乎看到寒光一閃,再聯想到剛說到的傷口,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裏除了我們,竟然還有別人!
“當心!”我已經來不及警告老爺子了,直接一把將他推開,雙腳一蹬,朝著那道寒光衝去。
黑影本是對著老爺子,沒想到我反應如此之快,立刻變向,將寒光對準了我,當胸刺來。
其實這個人的動作在我眼中並不算很快,比那幾條惡心的“大狗狗”要差遠了。但我畢竟打鬥經驗不足,為了防止他變招,隻得冒險在那束寒光馬上就要觸及到胸前時,一個閃身到其側方,同時抬起右手,照他後頸上切去。
對方顯然是個高手,一擊不中,就料想到我會有動作,緊跟著身子一矮,就借勢竄了出去。
這些都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等停下來時,我們二人分別交換了位置,中間隻剩下坐在地上的張老爺子和那具怪物屍體。
低頭看了看,衣服還是被劃破了,可見對方手中果然有一把利器。說不定這隻怪物的性命就是他結束的。
“沒想到啊!幻沙神殿中竟然還有高手看護!”出乎意料,對方一開口,竟然是個女人的聲音。
“幻沙神殿……幻沙神殿……”老爺子嘴裏念叨著站起來,顯然對這個名稱頗為陌生。
而我震驚的是,這個聲音非常耳熟,而且才聽過不久!
“朋友,不要急著動手,我們是無意中掉下來的。和你並沒有梁子。”老爺子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對黑影勸解著。
“哦?這麼說你們就是路過的?”黑暗中,那女聲用頗為譏諷的語氣說完,緊接著又道:“我信你才怪!”不等話音落下,再次朝我衝來,而且速度更快更凶猛。
無奈這裏太黑,我不敢退,生怕後麵有什麼機關陷阱,隻得又硬著頭皮迎上。由於剛才已經交過一次手,對方大概知道了我的能耐,這次身形雖然快,但那道寒光卻明顯減弱變慢,所以我猜測,她主要是在後招上。
果然,在近身的那一刻,我剛要抓住她握著寒光的手腕,對方突然一縮,另一隻手握拳當胸打來。
雖然早就知道結果,但我應付起來還是非常吃力,眼見拳頭砸來,不得已隻有也伸出另一隻手,擋在胸前。
“嘭”一身悶響,我倆分別借力又彈回了原地。這一下雖然打得不太疼,但我也多少有些眩暈,花了好大的勁兒才站穩。
“哼!我當多厲害呢?不過如此!”那個女聲輕蔑地一笑,打算揉身再上。
“高苑!是我!王梓麒!”我趕忙朝那個女聲喊道。
如果沒聽錯,麵前這個黑影,應該就是高苑的魘,在市醫院裏麵,最後關頭讓我收入了金棺,也是我的金棺唯一的一次“主動出擊”。
其實打第一句話開始,就已經隱約猜到是她,但是她手裏不知道拿著個什麼利器,招招想要我的命。直到這會兒,方才有空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