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用很短的時間收拾了行李,乘著夜色,慌忙趕路。
夜色下的戈壁灘和白天有很大區別,尤其是溫度,白天的溫度接近20度,可到了晚上竟隻有八九度。幸虧早有準備,大家從駱駝身上取出厚重的衣物穿上,雖然身上少了一些寒冷,但肚子卻在“咕咕”直叫。挨餓的滋味最不好受,於洋最受不了這個,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冰冷的餅就啃,雖然有些難以下咽,但總比不吃東西強多了。
路上一直沒有停留,約摸走了一個多小時,距離那些小黃花已漸漸遠去的時候,大家的腳步這才緩慢下來。
金戈看看四周的環境,這裏正好處於低穀,三麵都可以擋風,旁邊還有一塊天然的巨石,足有兩米高,石頭的周圍長著一些矮小的植物,正好可以用作幹柴。看清位置後,金戈跑去和布和商量,布和叔叔的情緒中還透著悲哀,但總算是好多了,他抬頭四處望望,點頭同意。
眾人又重新搭好了帳篷,並燃起了篝火。終於能坐下喝上一口水,吃上一口飯,真是不容易,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此時的於洋看著天上的星星感慨萬千,想起剛剛的生死一幕,像是走了一遭鬼門關。
話實話,今晚能從死亡之蟲的包圍圈突圍出來,還多虧了於洋,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跑去駱駝身邊取了槍支,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巴圖對於洋豎起了大拇指,由衷稱讚,“賀蘭山上的英雄果然非同一般,阿哈救下了所有人的性命,您在巴圖的心中也是厲害的巴特爾!”其其格的性格開朗,小嘴一張,也對於洋讚不絕口。
於洋這小子心裏美啊!嘿,還真沒人這麼誇讚過自己,今天我老於總算好好露了一回臉……心中正得意的時候,陣陣香氣撲鼻而來。抬頭,原來是金戈在烤兔肉。明白了,這獵物肯定是布和打來的,這下可有口福了,於洋的哈喇子差點就流了下來。
當香氣越來越濃的時候,泛著金黃色的兔肉終於烤熟了。金戈先扯下了一條兔腿——於洋見此,慌忙將手伸了過去。誰知,金戈卻將那塊肉遞到了布和手中……隨後,又把兔肉分給了其其格和巴圖。輪到於洋時,兔肉已經瓜分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可憐的一小條肉渣。
於洋氣壞了,嘴裏嘟囔著,“老金,有你這麼對待英雄的嗎?”
金戈推了於洋一把,“人家布和叔叔是長輩,自然要吃大的。其其格是女娃,不能虧待了。巴圖是來幫咱們的,咱們能讓人家餓肚子嗎?嘿嘿,咱倆是兄弟,將就得了。”
“好啊,你個死老金,下次看我還給你解圍,剛才讓那蟲子把你拖走得了!”雖然知道金戈說得有道理,但於洋還是氣不過,嘴裏大聲嚷嚷起來。
金戈也不氣,拍拍於洋的肩膀,“臭魚頭,蟲子要真把我拖去了你舍得啊?嘿嘿。”
於洋聽了,摸摸光禿禿的腦袋,眼睛一翻,“咋不舍得啊,瞅瞅把你美的……”兩人正說話的工夫,布和叔叔卻將兔肉遞給了於洋,他說自己沒胃口。
金戈和於洋對看一眼,知道他心裏難受,也就沒再勉強。
布和離開了篝火,不一會兒便爬到了高處,當急促的“嘟嘟”聲響起的時候,那些巨大的雄鷹聚到了草原獵人的身邊。布和表情凝重,心裏默默數著,一隻,兩隻,三隻,四隻……是啊,少了一隻,數了幾遍還是少了一隻。歎口氣,布和從背帶裏取出那隻死去的雄鷹,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高坡上。
風兒吹過,雄鷹的羽毛飛了起來。它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看不到那灰亮的眼神了,犀利的爪子不再有力,頭耷拉在一旁,昨日還生龍活虎的布日古德,今天卻離開了自己。布和輕輕地閉上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臉朝蒼天,內心在祈禱:乞求布日古德能得薩滿神的庇護,願這隻草原上的巴特爾能得到蒼天的眷顧……
隨後,布和從懷中掏出了火柴,他親自點燃了雄鷹的羽毛——風兒吹過,火苗借著風勢大了起來。耳邊,能聽到皮肉燒焦的“嗞嗞”聲,布和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昔日的夥伴慢慢地化成灰燼……
當雄鷹的身體燃盡,火苗慢慢熄滅的時候,布和的神情鬆弛了許多。他索性坐在了寒風凜冽的高坡上,毫無目的地向遠處看去。
可是,他看到了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蒼茫而陰暗的戈壁灘上竟出現了一個白點。它若隱若現,像是幽靈在夜晚遊蕩,又像是夜晚飄蕩不安的靈魂在戈壁灘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