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沙市蜃樓(3 / 3)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中午時分,蘇小棠的腳踝腫得跟包子似的,徹底沒法走路了,金戈隻好將她背起。體力透支到了極限,金戈嗓子裏直冒煙,身體搖搖晃晃,隨時都有摔倒的可能。

沒有水,沒有食物……當金戈癱倒在戈壁灘上的時候,他抿了下幹裂的嘴唇。

蘇小棠幽幽的聲音傳過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還連累了你們,對不起……”低低的聲音裏夾雜著細細的哭泣聲。

金戈睜眼,沒哄也沒勸,隻是悶聲說了一句,“省點眼淚吧,那可都是水……”蘇小棠聽了這話,竟然破涕為笑了。

三人無法繼續前行,巴圖手搭涼棚看了眼天空,隨後從懷中掏出了哨子,隨著急促的“嘟嘟嘟”聲,一隻雄鷹突然出現在蔚藍的天空中,展翅三尺,灰亮的眼睛望著戈壁灘上的主人。隨後,它以最快的速度俯衝下來——淖達塔來到了巴圖身邊。

昨晚和草原狼搏鬥,淖達塔的翅膀受了點輕傷,巴圖先幫它檢查了傷口,看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他將頭貼在淖達塔的翅膀旁邊,輕聲低語,“淖達塔,我最好的夥伴,草原上的巴圖迷失了方向,布和叔叔不知道去了哪裏?你能找到布和叔叔嗎,你能帶領他來到我身邊嗎?”

看到這個草原小夥子對著鷹喃喃自語,蘇小棠不禁有些驚訝,暗道,鷹再聰明也隻是個動物,它能聽懂你說的話嗎?白費力氣。

巴圖說完後,他的胳膊振臂一揮,淖達塔突然直入雲霄,伴隨著淒厲的“唳,唳”聲,它又消失在了茫茫的戈壁灘上空……坐下來,巴圖輕輕閉上了眼睛。

看到淖達塔飛上了天空,金戈也閉上眼睛養精蓄銳,雖然肚子“咕嚕嚕”直叫,身體酸痛,但卻沒有絲毫辦法,唯有耐心等待布和叔叔的到來。

看到他們兩人都閉上了眼睛,蘇小棠急得直喊,“我們還走不走?難道要在這裏等死啊?”

“省點力氣吧,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淖達塔去搬救兵。”金戈歎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聽了這話,蘇小棠抬頭望望天空,輕輕搖頭,“你們竟然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一隻鷹身上,這簡直就是白癡!你們想在這裏等死,我可不想,我要繼續向前走,我要去找老師。”說話間,蘇小棠站起身想離開這裏,可身體還沒站穩,卻又“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她揉揉紅腫的腳踝,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姑娘,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否則第一個死的就是你……”金戈努力撐開眼皮,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話。

蘇小棠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胡亂地抓撓著旁邊的沙土,然後恨恨地朝遠方撒去,“我恨這個鬼地方!”突然,蘇小棠眼前一晃,她看到了清澈的泉水和蒼翠的樹木,甚至還有蘆葦和駱駝,它們就在不遠處……

這個發現實在是太及時了,水,此時是多麼需要一口水!蘇小棠不顧腳疼,站起身向前撲去,身體又摔倒在堅硬的土地上,她張著幹裂的嘴唇,嘶啞著嗓子喊道:“水,前麵有水……”

金戈和巴圖費力睜開眼睛向遠處望去,茫茫的戈壁灘上哪來的什麼水?再看看蘇小棠,她雙手深入堅硬的土地中,正在匍匐著前進。

茫茫的戈壁灘上經常會出現沙市蜃樓,難道這姑娘眼產生了幻覺?金戈費力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了蘇小棠的雙腿,大喊一聲,“那是沙市蜃樓,你千萬不要過去!”被人扯住了後腿,蘇小棠急得額頭直冒汗,她不管不顧,繼續掙紮著前進,認定不遠處就有碧藍的水潭。

經過一晚的折騰,此時,金戈餓得眼冒金星,身上半絲力氣都沒有了。又看蘇小棠不聽話,他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她麵前,啞著嗓子低語,“前麵沒有水,你,你不能去……”

一團暗暗的影子擋在麵前,蘇小棠抬起一張髒兮兮的臉,眼睛裏閃著淚花,“讓我過去,我要喝水,水……”金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頓時一陣難過。他側過身體,抬手指向遠方,努力提高了聲音,“你好好看看吧,遠處除了沙子和幹裂的土地什麼都沒有。”

蘇小棠揉揉眼睛,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又恢複了正常,的確,遠處什麼都沒有,依然是茫茫無際的戈壁灘。

夜晚,戈壁灘陰冷異常。可到了白天,卻又是炙熱無比,太陽像火爐似的烘烤著大地,仿佛把人們身體裏的水分都抽走。巴圖和金戈抿了下幹裂的嘴唇,眼神不約而同地望向天空——如果淖達塔能找到布和叔叔並引領他來這裏,那三人便有救了;如果淖達塔沒有找到布和叔叔,即便不被渴死,戈壁灘寒冷的夜晚也會把他們活活凍死。

蘇小棠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嘴唇裂開了幾道血痕,嘴巴像失了水的小魚似的一張一合,蚊蠅似的聲音喊道:“水,水,水……”

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了淖達塔身上,它真的能找來布和叔叔嗎?金戈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他想起了剛剛蘇小棠的那句話:把希望放在一隻鷹身上,你們簡直就是白癡!

可是,即便想走,他們也無力邁動步子了,體能到了極限——腹中饑腸轆轆,傷口隱隱作痛,喉嚨裏像冒煙似的難受。此時的他們,唯有等待,等待淖達塔的消息,等待布和叔叔過來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