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隻剩下了我和父親。
父親沉默了一下。
“我是你的父親。”
“你是我的父親。”我看著他的眼睛,說,“在我小時候得肺炎快死的時候,你這個父親在哪?在我娘抱著我挨家挨戶磕頭借錢給我看病的時候,你這個父親在哪?我娘死的時候,我才十一歲,我連個棺材都買不起,下著雨,我自己用鐵鍬挖墓穴,我用席子裹住我娘拖著走路的時候,你這個父親在哪?我沿街乞討,我快餓死的時候,你這個父親在哪?”
我咆哮起來:“如果不是我那便宜大哥被車撞死,你老李家絕了根,你會想起我?你他娘會來找我?你還有臉來要求我?拿你父親的身份來說事兒?”
“十年之內!十年之內,我會還清欠你的錢,然後,你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瘋狂的大叫起來。
父親的臉色灰敗,他其實已經老了。他掙了很多錢,但是也正是金錢讓他過早的衰老。
他跪在了我麵前,將頭重重的磕了下去。
“周姑娘說,如果你不肯娶她,我的公司就會倒閉。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我一無所有不要緊,但是,公司裏的員工都會失業。我要為他們考慮。小飛,你就答應了周姑娘吧。如果你肯娶她,我立刻退休,把公司交給你。”
我怔住了。
我的父親,李正,他是一個很硬氣的人。但是現在,他跪在我麵前,在求我。一個父親,給他的兒子跪了下來。
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我哭著去扶他,但是他不肯起來。我便跪在了他對麵,瘋狂的磕頭,一直把額頭磕破,我還在繼續。
我感覺不到疼痛,我隻感覺到充塞天地的恨,我恨周明玉。
周明玉站在門口,淡淡的看著我們父子。
“劉宇飛,你肯不肯答應我?”
我抬起頭,鮮血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流進了我嘴裏,我很想跳起來把周明玉掐死,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我打不過周明玉,這樣隻會自取其辱。
“我說過,我寧願做和尚,太監,也不會娶你。”我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
在周明玉麵前,我失去了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信。我隻剩下了這一點自我,我寧願死也不肯失去它。我知道,如果我失去了最後的自我,我將活的比狗還不如。
父親跪伏在地上的身子開始顫抖。周明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憤怒的神情。
“就算你父親跪在地上求你,你都不肯答應我?”周明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漸漸的顫抖了起來,“我比王雨身材好,我比王雨漂亮,我比王雨家世好,為什麼,你寧願追求王雨,也不肯娶我?”
“告訴我答案!劉宇飛!為什麼!”
我慘然笑了起來。
“你比王雨身材好,你比王雨漂亮,你比王雨家世好,但是,你是周明玉,隻因為你是周明玉,所以,我就算死,也不會娶你。”
“好,好……這個答案,我很滿意。”周明玉死死的盯著我,“不娶我,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隻要你答應了我,我保證不會再為難你父親,還有你。”
“說。”我吐出了一個字。
“跟我上一次床。”周明玉用一種說不清楚的意味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