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一吃,溫井良和冷冬一人一輛自行車從小區巷子出來。以前上學放學,都是冷冬帶溫井良,溫井良沒有車。昨天,老爸給他買了一輛“美利達”變速車,新馬新鞍,感覺特別爽!剛到馬路,“呼!”迫不及待,就一下跨上車去。
“哎老溫,等等我老爺車呀!”見溫井良上車了,冷冬急忙往前趕,“哎,哥們,新家夥也讓我騎一回好嗎?”
溫井良正在興奮勁上,哪裏肯讓人?上了車,兩腳蹬得滴溜轉,雙手把閘,一會變到高速,一會又變到低速,車蹬得飛起來,雙腳蹺到中杠上,哇!“美利達”真棒!
“抓住他!別讓偷地雷的跑了!”冷冬在後邊快活地叫著蹬著。
一個騎,一個追,兩人如入無人之境!車飛到前麵拐彎處,忽見路邊停著輛紅色“寶馬”,溫井良嚇得手忙腳亂,一時不知抓殺把,車子幾歪幾扭,“梆!”一下,與“寶馬”來了個親密接觸!強大的慣性,推著“美利達”從溫井良胯下逃脫出去,“吱——!”擦著紅色“寶馬”的車身,繼續向前,然後“當!”被路邊粗大的法國梧桐擋住,憤憤地躺在地上轉著軲轆。
溫井良從地上站起來,沒去看自己“美利達”,先看身邊的寶馬,他知道,這“寶馬”比他的“美利達”值錢多了!看了看,又用手去撫摸了一下——手撫摸過的地方露出一道劃傷,是車頭上的硬螺絲劃的。這下禍闖大了!……溫井良四周看看,車主不在。也沒人看見“美利達”剛才的瘋狂。他想去扶起“美利達”繼續騎。
這時,冷冬的老爺車也吱吱呀呀地從後邊趕了上來,一看溫井良的“美利達”遠遠地躺在的梧桐樹下打轉。
“咋啦?你玩胯下脫車呀?”冷冬也不管溫井良人傷著沒有,他有點心疼新車,跑到樹下看看,“哎呀!第一天騎,就玩‘二輪轉’呀?也太不當回事了!要我老爸看到新車弄成這樣,不揍個整死,也揍個七八成!”扶起車,“我騎新的,你騎我的老爺車。”
溫井良心煩地上前推開冷冬:“哎呀!別添亂了!闖禍了!”
“誰?”
“我。”
“怎麼啦?”
溫井良走到寶馬跟前,手去摸摸劃傷:“你看。”
冷冬手去一摸:“哎呀!玩完!”馬上問,“這是誰家的豪車?”
“不知道。”
“有人看見你撞了嗎?”
“沒有。”
“走!快走!”冷冬把新車還給溫井良,“快走!”
溫井良站著不動。
“走呀!”
溫井良有些手足無措。
“你還等什麼?等車主來?車主要你賠怎麼辦?你家賠得起嗎?你沒看見呀?這還是輛‘寶馬x1’,少說也要50萬!你想想,要買多少部‘美利達’?”
溫井良摸摸頭。
“你想想,那人看到自己的愛車被劃成這樣,會傷心成什麼樣?還不氣瘋呀?告訴你,這種豪車被人劃了,比在他臉上劃一刀還心疼知道吧?他揍你半死還不算,你老爸還要揍你半死!一個半死加一個半死,你還活得成?”
溫井良聽了冷冬的話,心裏七上八下,慢慢去扶起自己的“美利達”,走了兩步,又站住。
冷冬剛騎上車,一看溫井良站住了,他又下來:“怎麼啦?”
溫井良又摸摸頭:“我覺得心裏有些難過,不知為什麼?突然有的感覺。”想想,對冷冬說,“要不這樣,你去學校,我在這裏等車主來,向他說明情況,不是故意的,求得他原諒,行不行?”
“不行不行!要我是車主,先給你兩耳光,把你揍得金星四射!然後再叫你領他找你家大人。到那時,你想脫身也脫不掉。”
“所有愛車的人都會打人嗎?”
“都會。沒有人不愛自己的車,沒有開車的不橫!前天,我放學回家,手裏摔吊吊球玩,不小心,球碰到從我身邊開過去的一輛小車,車主馬上停下,頭從車窗探出來:‘找死?媽的!’你說,一個輕輕的小吊吊球會把他的車碰壞嗎?罵我找死?再說,我碰的車,罵我媽幹什麼?橫不橫?今天,你把人家車劃出一道這麼長的三八線來,你還活得了?走嗎哥們,別傻了!聽我的沒錯。”
溫井良又一想:“要不這樣,我寫張小紙條,貼他車上,向他道個謙,他看我是真誠的,肯定不會把我怎樣。俗話說,凶拳不打笑臉嘛,他實在要揍,我就閉上眼睛,讓他揍幾下。”
就這樣一走了事,溫井良總覺得心裏少點什麼。去年春天,到鄉下農家遊,他媽媽不小心踩壞了老鄉菜地裏一棵瓜苗,想給錢,又不見地裏有人,就寫了張紙條,用草棒別在踩壞的瓜苗上,紙條上留下姓名和電話。結果,那家人不但沒有責怪媽媽,還歡迎我們下次再去玩。哎!自己闖了禍,向人家認個錯,人家心的氣肯定會小一點。溫井良認真想了一會,慢慢從書包裏掏出筆來。
“車主你好!我是市人民中學初一(2)班的學生,我叫溫井良,由於第一天騎新車,好興奮!隻顧瘋騎,拐彎時,一時不知抓刹把,就一下撞到你的車上了!真是對不起!可以想向,當你看到好好的一輛新車被劃了一道傷痕,一定非常心疼!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對你說,我錯了!請你原諒好嗎?”
小紙條寫好,書包裏摸出雙麵膠,往車玻璃上一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