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舒蘭懷著一顆極其忐忑的心往裕鎮奔去,一路想著,索性就說這傷是自己切菜的時候走神不小心弄的,再不然就是摔跤弄的,什麼都好,反正就是不能說是被高延用刀割的……
不知不覺間,她都已經來到了店鋪外頭,才準備深呼吸蓄積勇氣,裏頭一直擔心著的掌櫃已經迎了出來,將她送進了後院,抬頭便看到了餘子騫驚訝中帶著幾絲憤怒的表情。
完了!
“子騫……我今天切菜不小心傷著臉了……”舒蘭這真的完全是無意識之間說出來的,沒有半分說服力,一最後聲音都小得快聽不見了。
她默默地垂下頭,索性不再解釋,一股作氣地走到餘子騫身前,將信拿出塞進她手裏,然後,轉身便想離開。
這種時候,她還是先離開比較妙呀!她也不想自己受傷的,可是,那種情況下,她實在是沒辦法護住自己,而且,這傷也完全是個意外嘛!
舒蘭心中欲哭無淚,又逃走無門,因為眨眼的功夫,她已經被餘子騫半強迫地摟進了屋裏,她安靜地坐著任由餘子騫為她臉上的傷處上藥,心裏已經完全沒有解釋的意圖,最終隻是平靜地把事實說了出來。
“子騫,我沒事,這次受傷真是意外……”你可千萬不要發瘋突然撂挑子不幹,那樣真會把王爺那頭陰險的獅子徹底惹怒,然後大家就可以死一塊兒去了。
她其實挺想安生地活下去的!至少,隻有活著才能愛著這個讓自己感覺到溫暖的男人。
“你還是受傷了,就算隻是個意外,也仍舊是我無法控製的,我甚至沒辦法護在你身邊……”
餘子騫說的倒是事實,舒蘭就算可以隔三差五地來鎮上見他們,但仍舊是被困在了軍營,而餘子騫,隻能安份地等在鎮上,不能出現在軍營,否則,王爺布下的這條暗線就有暴露的危險,那麼,他們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舒蘭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伸手抱住餘子騫的腰,鼻間充斥著他身上讓她安心的氣息,道:“子騫,我們都明白,走到這一步,誰都不能回頭了,除非這裏的一切戰爭都結束,否則,我們甚至不能奢求能夠平安地回到京城,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害怕……可是,隻要一想到,這裏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也許就能直接回青水城去,過我們期待的生活,我就覺得沒那麼害怕了,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嗎?”
她的語氣雖然是在詢問,可是,心裏卻早已篤定,兩抱持的必定是同一個念頭,可眼下身處困局,王爺解脫不出來,他們誰也跑不掉,就算他們能偷偷逃回京城,可是,王爺的身後還有皇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哪裏才是他們的立足之地呢?
先前在路上或許還對龍晟雅有些怨念,幾乎就要篤定了他是拿自己再泄憤,可現在想來,他讓自己在這個時候來麵對餘子騫,根本就是逼著他們認清現實,也讓他們徹底身陷亂局之中。
逃?根本就是妄想!既然逃不掉,那就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奮戰到底吧!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許久都沒有說話,舒蘭心想了很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兒子的安危,他們兩個至少是成年人,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可舒景不同,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再如何聰明都抵不過成人的武力,一旦被人抓去威脅,他們隻會潰不成軍,思來想去,她最終還是開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子騫,我想……把孩子送回青水城去,這裏太危險了。”
“我明白,老管家已經派人過來接應了,這兩天就會到,我已經跟景兒商量過了,他很懂事,已經答應回青水城去了,如果王爺沒有明令讓你什麼時候回去,你便在這裏陪他兩天吧,恐怕……要有許久見不著麵了。”說完之後,兩人陷入了長長的沉默當中,舒蘭心中酸楚不已,覺得很對不起兒子,卻又無可奈何。
“嗯。”
之後的兩天,舒蘭一直陪在兒子身邊,誰都沒有提及分離的事情,直到老管家的兒子趕到,母子倆才雙雙紅了眼眶。
“娘親,你和幹爹一定要早點回家,我會乖乖等你們回來的。”
“娘親答應你,一定會早點回去的。”可事實上,她心裏充滿了擔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她現在麵對的,畢竟是戰爭,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老管家的兒子沒有多作停留,隻休息了一晚,便在第二天清晨帶著舒景離開了裕鎮,為了保障路上的安全,他從青水城帶來了一隊鏢局雇來的護衛,並於十天後,平安回到了青水城。
舒蘭從餘子騫那裏得知這個消息,終於安下心來,專心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但願,一切能順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