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蘭,兩位隨行軍醫已經陣亡,本王的傷,得靠你來治了,過來,動手!”龍晟雅的聲音顯得有些中氣不足,卻仍是驚得舒蘭心髒差點驟停,嘴唇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是個廚娘,不是大夫呀!
“王爺,小人……不是大夫……”這短短的一句話,她說得極為困難,被周圍一圈人瞪得兩腿都要發軟了。她在京城時,為了更好地為王妃烹製藥膳,確實研讀了不少醫書,可是……她不曾給人看過病呀,王爺身受重傷,豈是她這麼個半調子敢動手的?
可是,她也聽得清清楚楚,隨行軍醫已經陣亡,她若不硬著頭皮頂上,隻怕……
“動手,本王恕你無罪!”
龍晟雅顯然是耐心不足了,他的視線冷得讓舒蘭牙齒微微打顫,她突然想到離京時王妃的囑拖,一下便聚起了可以邁步的勇氣,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走到了王爺身前。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萬,她不豁出去都不行了!
舒蘭猛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半蹲下身子,察看龍晟雅的傷勢,他的戰甲已經卸下,此時深色長衫已經被血水侵得濕透,她借來冷岩的匕首將王爺的長衫割開,這才看到了他肩膀靠近左胸處一個猙獰的傷口,上麵還插著一支箭頭,傷口處湧出的新血呈鮮紅色,讓舒蘭不由得鬆了口氣,至少,箭上沒有喂毒。
前一段時間她研讀了不少醫書,後來又在與葉梅的相處中學到了不少,隻是一直沒有實踐的機會,讓她略顯底氣不足,然而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她有半分退縮了。
“王爺,箭頭嵌入的位置有些危險,我現在必須要將它挖出來,如果它傷到了心脈,隻怕……”會血流不止,到時,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她話音未落,周圍便傳來好幾聲抽氣聲,可是,沒有人敢來阻止,因為龍晟雅已經發話了,“挖!”
幹脆冷酷的一個字,卻讓舒蘭瞬間定下了心神,她沒有抬頭看龍晟雅的表情,但是,心裏卻已經生出了佩服之情。
舒蘭沒敢遲疑,將手中的匕首洗淨火燒消毒,眼睛死盯著龍晟雅後肩的傷口,牙齒在下唇上狠命一咬,瞬間就嚐到了血腥的味道,與此同時,她毫不遲疑地下刀割開了傷口處的皮肉,以期能盡快將箭頭挖出。
箭頭紮進去很深,若非有肩胛骨作了緩衝,隻怕已經紮透了心髒,眼下的情況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她不敢分心,無視不斷湧出的鮮血和龍晟雅隱忍的悶哼聲,終於將那枚箭頭挖了出來,隻是,箭頭尚未落地,那處傷口便噴出了一道血箭,染得舒蘭滿臉滿身,也引來一陣驚呼。
“王爺!”
“主子!”
“把止血藥粉給我!”舒蘭大喝一聲,循著記憶中的穴位圖在傷口附近猛地按壓了幾處,一旁的冷岩將大把止血藥粉敷到傷處,並迅速用布巾蓋住,一番忙亂之後,他們粗喘著發現,血居然止住了。
“血止住了……”舒蘭脫力地滑坐在地,粗喘著抬頭看向冷岩,剛好與他的視線對上,這個總是冷靜如冰的男人,居然也有這般慌亂的時候。
龍晟雅臉上仍是毫無血色的灰敗,但精神卻似乎好了一些,他微微扯開唇角,讚賞地看著舒蘭,低緩道:“看來,本王……沒有押錯寶……”
龍晟雅的命讓舒蘭這麼個半吊子給救了回來,周圍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卻也不敢多言,已經有人將他肩上的傷包紮好,他起身的時候差點沒有站穩,卻仍是堅定地走出了簡陋的營帳。
舒蘭心神未定地跟了出去,這才真正地看清了她腳下的那片土地。
滿眼都是血,不遠處還有嘶殺聲傳來,沒有人一個人身上是幹淨的,那慘狀……讓她不忍睜眼去看。
好殘酷的戰場!
那一刻,她自覺地把自己當成了軍醫,領著幾個懂些醫理的士兵救治傷兵,戰事已經接近尾聲,我方大勝,可是,也付出了沉痛的代價,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士兵位,再也站不起來,再也回不到家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