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怎麼這墓裏還有這麼多的土……”林齊之拍打著T恤上的泥土,嘴裏還不幹不淨的惡心著該死的古墓。
突然間,仿佛又有一股電流擊中了他的腦袋,“對啊,我剛才進的古墓是用條石築就的,不可能有泥土,也一定不會有這種……這種……青草的味道。”說著說著,林齊之的神誌終於恢複到了正常的水平,但是眼前的一切,又讓他感覺著自己還沒有清醒。他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臉,哎唷,分明很痛,難道這是真的?
林齊之掃視著身邊的綠草、大河,天上一塵不染的藍色,自言自語到,莫非我是到了西藏嗎?畢竟身邊的這一切在這個從小在城市長大的孩子的眼裏是那麼的稀奇,二十三歲的他確確實實很多年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天、這樣的雲和這樣的綠色了。無疑,林齊之是快樂的,他享受著自然的樂趣,歡呼著,跳躍著,這裏扯一截草葉,嚐試著吹響葉笛,在經曆了重重失敗之後,他放棄了,又竄到十幾米遠的河邊,挽起褲腳,觀察著清澈水麵下遊蕩的條條大魚,一條條二尺來長的名副其實的大魚。就這樣,一個小時過去了,感到疲憊的林齊之跌坐在河灘上,仰望著蔚藍的天空,突然間想起來,自己該回家了。
是啊,回家。可是家在哪裏呢?自己隻記得當時自己把玩著至於這是哪裏,怎麼來的,無論如何回想,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胡思亂想之中,竟然想起了小惠……。
他媽的,不就是丫比我有錢嗎?你就那麼賤非要貼上去,想起投入官少爺懷抱的女朋友,林齊之還是一如既往的忿忿不平。林齊之是××大學曆史係的應屆畢業生,由於專業的關係,雖然是名牌大學,找工作的時候屢屢被拒,正當他苦悶難言的時候,和他在一起四年的美麗女友也投入了那個叫秦勇的雜碎的懷抱,雖然那個秦勇長得很英俊,但是他當副市長的老爹似乎沒有給他什麼智商上的基因,基本上是一個種馬,除了吊膀子、玩女人之外,一無是處,林齊之雖然和他同一個寢室,但是因為自己有那麼一點子學問,盡管英語不怎地,但是還是很清高的對他看不上眼。當然,副市長的公子對這草根階層的六個室友也是白眼多,青眼少。
半年多的找工作曆程,狠狠的打擊了林齊之的自尊,也狠狠的打擊了他和小惠之間的感情。那一天,小惠邀請林齊之到一家西餐廳吃飯,她穿的異常漂亮,還畫了妝,美麗的令人眩目。但是當她在坐立不安的林齊之的麵前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緩緩的說出了那一句話的時候,林齊之咆哮了。“為什麼?為什麼?難道隻是因為他比我有錢?”
小惠很平靜,沉默片刻,張開了她美麗得有些妖媚的小口,吐出了一句話,“靠你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買到房子?什麼時候才能養得起孩子?我不想像我媽媽和你媽媽一樣,為了塊八毛錢在菜市場吵個半天,在二十平米的小籠子裏生兒育女,我不要,我更不要我的孩子再像我們一樣眼巴巴的盼著那隻有二百塊錢的彙款單,為了幾十塊錢的稿費在故紙堆裏起早爬半夜,你懂嗎?”
這回輪到林齊之沉默了,“那你還記得你當年和我說過的話嗎?那個時候你是那樣欣賞我的才華,是那樣富有激情,你說你愛我,不管貧富貴賤,難道那一切都是夢中的囈語嗎?”林齊之無力的喃喃自語,重複著當年的山盟海誓。
“小齊,你也說了,那是夢啊,是年少時浪漫的夢。才華?才華可以當飯吃嗎?你半年多找不到工作,沒有家裏的接濟,你還能幹什麼?一輩子當家教嗎?你說說,這時候,你的秦始皇、唐太宗能夠給你當飯吃嗎?”說著,小惠從精巧的皮包裏掏出了一疊紙巾,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或許她意識到自己說的太重了,緩了緩,輕咳一下,抬起左手,抓住白皙脖子上的一條淡紅色的細繩,用力一拉,扯了下來。輕聲說道:“小齊,把手給我。”
已經陷入沮喪難以自拔的林齊之完全是本能的伸出了手,隨即感到手心傳來一陣溫熱,緊跟著一涼。他抬頭望去,對麵的麗人已經杳然無蹤。隻餘下一陣香氣和桌上的七八張百元鈔票,還有就是手上那尚遺留著佳人體溫的一方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