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闌,時辰不早了咱們快回蘇州街吧。萬一皇阿瑪問起來,隻怕他們抵不住啊。”我催促曲闌快走。
“放心好了,皇伯父必然已經回了紫禁城了。方才十一阿哥回蘇州街時,正是送皇伯父之時啊。”曲闌很自信的說。
“這麼確定?”我很懷疑她的判斷。
“你莫非忘了皇伯父不能在清漪園過夜的事?修清漪園之前皇伯父曾立誓不再修建園林。但之後卻動大工程修建清漪園。之後,皇伯父已不在清漪園過夜來約束自己。”曲闌的話像在講一段秘史一樣,我差點沒回過神來。
曲闌見我沒有反應,便接著說:“我去皇瑪嬤那邊看一下就可以了,你還是好好休息罷。天色有些暗沉,隻怕不時就要下雨。萬一把咱的八格兒淋壞了,紮蘭泰又發起飆來,看誰心疼了。”
“你這小嘴越來越不饒人了。我不去就不去,何苦編出這些話兒來。”我又羞又氣,隻得拿眼瞪她。
曲闌走後,我讓三音嬤嬤和掬禾回了揚仁風。沐浴之後,便懶懶的躺在床上,感到渾身乏力,不知何時便睡去了——
在無盡的草原上,我穿著紅色的衣服騎著一匹白馬,一手牽著馬韁,一手牽著一個穿白色衣服騎著紅棕色馬的人。我們相視而笑,談笑風生,無盡的前方夕陽落在與藍天相接的地平線上。那個人就是紮蘭泰!
鏡頭閃過,我和紮蘭泰坐在一起,他握著我的手,教我書法。紙上一行漂亮的行書:“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背景越來越亮,我們來到一個院子裏,和曲闌、棲蝶還有亦琇亦瑛一起玩投壺遊戲。我總是投不進,嚷著要罰我喝酒。我說不能喝,但是三音嬤嬤用胳膊控製住我的脖子,硬是灌下去一杯。我嗆得直咳,四處尋水喝。端起來一個盛滿水的碗,像在沙漠之中遇到綠洲一樣,喝了一大口。又立馬噴了出來。還是酒!我瘋了似的端起茶杯喝,是酒!端起茶壺喝,還是酒!我頭暈目眩,但在地上,周圍沒有一個人。一道亮閃閃的閃電掃過,兀的下起暴雨!緊接著就是一個響雷——
我從床上彈起來,驚醒!窗戶強搶風吹開,吱吱扭扭的晃著,窗紗上沾滿水,被風吹的幾乎翻了上去。我皺緊眉頭,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還好隻是夢,啊,竟然隻是夢!
我聽到掬弄起來關窗子的聲音。“掬弄~~”掬弄聽我喚她,便過來撩開輕紗帳子,問我要不要喝水。我點頭,她便倒了一杯過來。我接過茶杯,先聞一聞又抿了一小口,確定不是酒之後才喝了下去。
“掬弄,你去看看,幾更天了?”
“格格,四更剛過,再歇歇吧。”
睡不著了,外麵在下雨麼?我下床走到窗邊,掬弄拿了件衣服給我披著。我推開窗子的一角,雨水不停的向屋裏打,隻得複關上。“掬弄,從絳雪軒帶來的詩稿都放在哪裏了?”
“在書房。格格稍等。”掬弄拿了盞燈過來,帶我去了書房。
我坐在躺椅上,把裝詩稿的盒子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掬弄點亮了書房的燈,又溫了小粥放在一旁。我將詩稿全部取出,大約百餘張,上麵幾份是一些命題詩,無非是四書中的,抑或是舊詩的詞句重斷。想來是紀先生的作業。中間十餘篇是朱批過的,內容也無非是些命題的無聊之作。後麵六十餘篇便是那位真正的琬格格的私作了。
我便一篇一篇的細細品讀起來,文筆雋秀,多以借景抒情,借物抒懷。一半是詩,一半是詞。又多用梧桐、紅豆和水來抒懷。隻怕是相思居多啊,那相思的人也不言自明了。“夜漏梧桐悲雨聲,望穿長夜盡寒燈。心酸趨盡辛勤苦,一滴一滴歎秋風。”
隻覺一種悲涼油然而生,這是在何等清冷的情境裏才能寫出的句子?我轉頭看到掬弄已經趴在一旁睡著了,便悄悄的起身,除了書房,右轉走到陽台上。此時,雨已經漸停了,隱約可聽到蟲兒的叫聲,還有遠處的蛙叫,愈顯夜的寧靜。
遠遠地看到一兩個打著燈籠巡夜的走過,餘下的便是一片黑暗,昆明湖上也隻有隱隱的粼光,我甚至懷疑是我的想象。正是“望穿長夜盡寒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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