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逆轉人生3
歷時一個多月,婦人帶著兩個孩子終於抵達了京城,先是找了一個便宜的客棧住下,完了四處打聽丈夫許祖光的消息。林淡好心提點:「你同鄉說他穿著綠色官袍,應該是六七品的官員,你就著重讓人打聽這個範圍。四處找人詢問不是辦法,反而容易招惹麻煩,你使幾個銅板,請街邊的小乞兒幫你打聽打聽,他們的消息最是靈通。」
婦人並不應聲,卻默默照做了。她感覺得到,林淡很看不起自己的丈夫,隻這一點就足以構成她們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林淡的法子果然管用,乞丐們整日裏在城中遊蕩,聽得多、看得多、知曉得也多,三品往上的官員他們不敢探聽,一個六七品小官的消息卻是手到擒來,況且這人有名有姓,許祖光,三十一二的年紀,長得清俊,又是從潭州來的,對號入座,人當天就找到了,連同送來的還有一個地址。
「……他如今是正六品的國子司業,妻妾都有了,妻是禦使大夫萬忠良的庶女,名叫萬秀兒。妾有三個,一個是潭州某員外的千金,早已病死;另兩個是該千金的丫鬟,當年趕考的時候隨許祖光一起入京,負責照顧他的起居,後被他納了房。嫡子暫且沒有,庶子也無,庶女倒是有一個,就是潭州那位千金留下的,如今八歲。」小乞丐細細稟報完,也不管婦人蒼白的臉色,隻管伸手討要賞錢。
婦人心中絞痛,魂不守舍。
林淡提醒道:「給錢吧。」
「哦。」婦人下意識從荷包裏掏出幾兩碎銀,遞給小乞丐,等人走了才落下兩串淚珠。
她的兩個孩子惶惶然地問道:「娘,咱們該怎麼辦?」爹爹是有了,官也當了,可身邊的妻位卻被人佔去了,那他們的娘呢?
「禦使大夫是個什麼官?」婦人在心裏默默問道。
「從二品,負監察百官之責,可遞補相位,十分顯耀。你那夫婿果然攀上高枝了。如果我是你,我便當許祖光已經死了,這便帶著兩個孩子歸鄉,過安生的日子,絕不蹚這潭渾水。許祖光如今不會認你,因為你已是他的……」
林淡尚未說出「心腹大患」四個字,就被婦人急切打斷了:「我為什麼要回去?我才是相公明媒正娶的妻子,還給他生了一雙兒女,他不可能不認我!我要找他問清楚!」說著說著便讓孩子們收拾行李,準備登門。
林淡還要再勸,卻被婦人怒斥一聲「閉嘴」,可見她已被林淡戳心的言論逼急了,根本不想再聽。
林淡言盡於此,便也隨她去了。
當天下午,婦人敲響了許家的門,卻被門房三番四次攆走,隻當她是個瘋婆子。婦人帶著兩個孩子蹲守在不遠處的巷子口,終於在傍晚時分看見了打馬歸來的許祖光,並當街大喊了一聲「相公」。
許祖光驚駭萬分,忙把三人帶走,安置在城郊的一處別院,又派幾個身強體壯的老婆子和家丁看守,不讓他們四處走動,又過幾天竟使人送來一張休書外加五百兩銀子,連麵都不露就想打發他們回去。
婦人隱忍多日,內心已極盡煎熬,看見休書再也控製不住,嚎啕大哭道:「我為他養育兒女,孝順公婆,操持家務,如今娘家沒人了,公婆也入土為安,三不去我佔了三條,他憑什麼休我?」
所謂的三不去是指:有所取無所歸,不去;與更三年喪,不去;前貧賤後富貴,不去。按照律令,不管婦人嫁給了誰,隻這三條做全了,那人都沒有資格休棄她,否則必然遭到旁人的非議,為官者更有可能被禦史彈劾。
前來送休書的僕役根本不搭理哭嚎的婦人和驚恐的孩子,隻管把他們的行李翻找出來,一陣搜檢。
「婚書呢?你藏在哪兒了?快把婚書交出來!」一名僕役揪住婦人的衣領,凶神惡煞地逼問。他們找遍了各處,卻唯獨不敢碰兩塊牌位,再怎樣,那也是他們家老爺的爹娘,還是得敬著點。
婦人連連冷笑,眼角卻掛著兩行淚。她真是悔啊,悔當初不該不聽殘魂的話,否則現在不會落到這個下場。許祖光早已不是當初會給她甜給她暖的許祖光了,他是豺狼虎豹,連妻子和兒女都不認。
僕役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罵了一句賤人,又把所有東西收走,帶回去給老爺親自檢查,卻唯獨留下了兩塊牌位。
找不到婚書,許祖光到底還是親自來了,一同來的還有他如今的正妻,萬禦史的庶女萬秀兒。想來也是,許祖光如今的一切都是萬禦史給的,家裏發生那麼大的事,他根本瞞不住萬秀兒。
麵對錦衣華服、光彩照人的萬秀兒,婦人膽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