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寂靜的深夜突然傳出了狗吠聲,離樹林不遠的一個村子,原本還在打麻將的一群人突然驚慌的起身離開,都往自家屋裏狂奔,然後緊緊的關上門,熄了燈。那條還在狂吠不止的大黑狗被自家主人怒喝一聲,就夾著尾巴趴在牆根處不敢作聲了,四周一下又恢複了平靜。
“陰人趕路,陽人回避。。。。。”在樹林的不遠處,隨著一連串的鈴鐺聲,一個老頭嘴裏念念有詞的說著,隻見他右手拿著一個快生鏽的鈴鐺不停的搖著,左手拿著一塊又髒又爛的旗子,上麵有幾個大字,卻因為髒爛已看不出寫的是什麼。在他身後是一群有規律跳動的僵屍,老人每搖一下鈴鐺,那群僵屍便往前跳一下。在僵屍的後麵是一個年紀很小的男孩,他身上掛著個帆布包,裏麵鼓鼓的,正不停的從帆布包裏拿出紙錢往地上撒,同時小眼睛不停的亂轉,看著四周陰暗的樹林,前麵是一群蹦噠蹦噠的僵屍,他小小年紀,居然不感到害怕。
那個男孩就是我,我叫陳平安,今年14歲,這個名字是爺爺給我起的,因為我爺爺是趕屍匠,又沒有什麼文化,但又希望我平平安安的,所以便給我起了這麼個名字。在前麵趕屍的就是我爺爺,至於說他老人家多少歲?那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很老了,老的有時候別人找他趕屍他都不樂意去了,所以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趕屍。我記得我從五歲開始便跟著爺爺出來趕屍,走南闖北,什麼事都遇到過,什麼人都見過,無論是死人還是活人。爺爺原本是要我繼承他趕屍的老門脈,但隨著抗日的勝利,內戰的結束,新中國的發展,高科技、西方文化的滲入,慢慢的,我們這些祖祖輩輩相傳的無論趕屍也好,驅鬼也罷,正在一點點的消亡。爺爺也不是個老頑固,看著一條條寬敞的大路,一輛輛橫行無阻的汽車,就算在偏遠的山村之間也變得觸手可及。客死他鄉的人也不在需要趕屍匠了,一輛車就可以,而且又快又方便。所以,爺爺後來就放棄了讓我繼續做趕屍匠的想法。
夜很靜,前麵剛才還燈火通明的村子,一下子,因為爺爺的鈴聲而陷入黑暗。原本已經進入21世紀了,根本就不可能還有趕屍匠還在趕屍,就算是我跟爺爺以前也很少,說是五歲開始跟爺爺出來趕屍,事實上更多的是替人算命點穴掙錢填肚子。而每次趕屍卻又不同,基本都是一些旅行愛好者,大多是去森林探險迷了路或遭遇其他不測而慘死的人,因為在山裏交通不便,才會需要像爺爺這樣的趕屍匠把它們趕回家鄉,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這次卻不一樣,這些僵屍是在離鎮子不遠的地方停放的,而且都是統一穿著清朝的官服,這也是我第一次跟爺爺趕這樣奇怪的僵屍。以前的話全都是現代人的打扮。我問過爺爺,爺爺說這是古屍,而且爺爺似乎並不想接這趟活,但不知為何,爺爺最終還是皺著眉頭把它接了下來。
我們並沒有在村子裏走過,而是繞過村子,繼續前行。聽爺爺說是趕到一個叫“三義鎮”的地方。雖不說我和爺爺全中國都走了個遍,但湖南這地方有多大,基本都讓我跑過一趟,但爺爺說的“三義鎮”我卻連聽都沒聽說過。我還想追問爺爺什麼,但被他製止了。
在我們路過一個叫紅頭墳的小山時,原本滿是星星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風也一下子刮了起來。烏雲遮住了唯一的星光,四周一下子陷入黑暗中。我趕緊從帆布包裏拿出了一盞煤油燈,這種照明工具現在已經很少了,隨著電燈的普及,基本上已經被遺棄了。我點燃煤油燈,逐個的檢查那五具僵屍,發現它們額頭上的符沒掉的時候才放下心來。這時候的爺爺好像剛好算了一卦,我拿燈照到爺爺的臉的時候嚇了一跳,爺爺的眼睛睜的特別大,臉色也青一陣白一陣的,那恐怖的表情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就算是兩年前大戰綠毛僵屍也沒見他老人家那麼驚恐過。我戰戰克克的問爺爺:“爺爺,怎麼了?”我拉了他好幾下他才回過神。“夜裏行屍,陰風疾行,曆鬼出沒。平安,快,趕緊準備陣法。”爺爺說完,把旗子往地上一插,把我背著的帆布包搶過去,摸出一捆紅線,然後往僵屍身上纏去。我心裏明白,爺爺剛剛那一卦必是凶卦無疑,當下也不敢怠慢,雖然我年紀不大,但跟著爺爺也學了不少製屍除鬼的難耐。我拿出桃木劍,然後把上衣脫了擺在地上,算是案台,從帆布包裏拿出一個香爐,三個杯子,再把祖師爺的畫像往衣服前方的樹上一掛,再點燃三支香插到香爐裏,拿出符紙和五枚銅錢,然後每具僵屍嘴裏讓它們含上一枚。等我做完這些,爺爺已經站在案台前,手裏拿著桃木劍,眼睛觀察著四周,似乎在等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