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涵景的臉陰沉下來。
顏淡將閔琉按下去,笑眯眯地說:「詞是寫得韻律不齊,可是你這麼厲害,再不平的詞也能唱別有風味嘛。」
花涵景繃著的臉皮鬆了鬆,拿過簿子轉身走開:「我先看一看。」
閔琉撅著嘴:「啊,你竟然連這麼違心的話都能說出口,我不理你了。」
顏淡心道,她師父在天庭是這樣了不得的人物都喜歡聽好話,凡人自然也愛聽了。
戲班子在南都落腳後的第一台戲,便是顏淡寫的那出。後麵連著三晚,都開了同一齣戲。因為連南都城裏幾位貴族公子都來捧場,看戲的人也異常得多。班主很是高興,連月銀也多給了她三錢銀子。顏淡雖然知道這班主實在吝嗇,但心裏居然很沒出息地覺得高興,三錢銀子其實還是可以買好些小東西的。
顏淡搬過梯子,架在戲台邊上踩上去摘掛在台上的燈籠。
趙大叔在身後叮囑了一句「小心點別摔下來」,就扛著道具走開了。
顏淡伸手勉強夠著燈籠的掛繩,突然腳下一空,隻聽一連串喀拉喀拉木頭斷裂的聲響,逕自從木梯上摔了下來。這樣摔下去是摔不死她,不過會不會扭到腰就說不好了。顏淡很是納悶,她近來起得早又忙,隻會是瘦了,應該不會胖到連梯子都踩斷的地步吧?
顏淡並沒有如同她所想的那樣落在地上,而是有人伸臂過來,摟著她的腰抱了起來,輕笑著道:「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姑娘你去做呢?要是摔著哪裏了,可不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
顏淡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戰:她莫不是,被人調戲了?
她看了看摟著她的腰的那人,再看了看他手中描金摺扇,最後瞧了瞧旁邊斷成一截截的梯子,瞬間想明白兩件事:第一,這位登徒子公子很有錢,他這把扇子若是拿去典當也能當不少銀子。第二,梯子不是被她壓塌的而是被這位公子弄壞的,這個力道,看來對方會功夫。
那人啪得一下打開摺扇,慢慢搖了兩下,微微笑著問:「怎麼,你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顏淡麵無表情地說:「你是誰啊?」
那人像是有些驚訝,唔了一聲,合上摺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你不認得我?」
顏淡拍開他的手:「我該認得你嗎?」她最討厭這種手腳不幹淨的人。
他輕笑出聲:「我還以為全城的姑娘都認得我呢,不過……沒有關係,在下姓林,雙名未顏,教姑娘見笑了。」
林未顏?顏淡想了想,立刻想起來了:「你就是『那位』林世子啊。」南都是南楚的國都,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大多在這裏。林未顏是當朝郡王世子,官拜監察司,還有功名在身,可謂少年得意。還有一位當朝相爺家的公子,名叫裴洛的,還是監察司的督司,兩人在南都城都是出名的很,隻不過出名的都是些風流韻事。
「那位?什麼意思?」
顏淡忙不迭道:「沒什麼沒什麼,我隨口說的。」她總不能說,林世子你真的很出名,這南都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一直號稱「風流不下流,留情不留種」啊。
林未顏挨近一步,微微笑道:「我前日看過你寫的那齣戲了,很不錯,就連裴洛裴兄都稱讚了。」
顏淡忙往後退了一步:「多、多謝……」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可還有什麼話想同我說的?」他順勢又逼近一步。
「對了,」顏淡指指一邊的梯子,「這個梯子還是半新的,當初是用一錢銀子買回來的,你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