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故鄉
西落的殘陽輕輕地吻著美麗的大山,紅彤彤的晚霞飄浮在山尖上,映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緩緩流動的北江河水。
一縷青煙在民工的草房頂部嫋嫋飄起,清淡的煙在微風的陪伴下偷偷地潛進了課室。不大一會兒功夫,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股草木被燒焦了的味道。我閉上眼,輕而長地呼吸著這夾帶著煙的空氣,我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家中的廚房,一種溫馨的暖流占據了我的整個心房。我明顯地感覺到了家鄉的氣息。
有些習慣改掉了就變成不習慣了。早上起來的時候,桌上擺著一碗同學買回來的白粥(南方人習慣地把白稀飯稱作白粥),清清淡淡的,還騰著些白汽。回想在家時,還沒起床就聽見媽媽坐在灶旁邊看火邊擂動陶盆的聲音(這盆呈碗狀,但比碗大三四倍,而且裏麵有很多淺淺的縫,便於磨爛花生肚或茶葉等物,是家鄉的一些別陶家特別的陶器,通常與一根直經為5~6厘米的楓樹幹配用),媽媽手中的楓樹幹與陶盆的磨擦發出一陣陣有旋律的響聲。每聽到這種獨特的音樂就知道該起床了,洗淑完後,一進廳門就能看到剛剛擺上桌麵的“擂茶粥”—一種用新采摘下來的烘幹茶葉和自製的花生油一起在陶盆中磨爛,把剛沸騰的白粥衝下盆裏麵做成的粥類。你看那盆裏,淺綠色的茶漿均勻地浮在粥麵上,而飯粒仿佛害羞的小姑娘躲在媽媽背後似的隱藏在茶漿下;那黃澄澄的油粒手拉手地靠在分盆壁,形成一個美麗的小油光圈。躺若你用勺在盆裏一攪,淡綠色的飯粒便貼上一兩粒細小的茶滓從盆底衝上,擠開了茶漿先生,拉著油小妹配著特有的滾動舞步呈現在你眼前,而且騰騰的白汽會從盆中升起,夾帶著一股濃鬱的老茶葉的芳香。這“檑茶粥”是家鄉的特產,鄉親們每天早上都要品嚐她,並且幾十年如一日,甚至有些老人早上見不到她就很難吃下其也東西。每天都品嚐是一種享受,並且是一種習慣。我也有這種習慣,但這幾年求學遠方,每天早上都有多種粥類可選用,就是沒有她,雖然不習慣,可是沒有辦法,隻好慢慢適應了。
太陽躲到山的那一邊去了,雖然晚霞比剛才暗了一些,但仍能映紅天的那一邊。路上的車輛也漸漸地少了,機車的發動機響聲卻由遠而近,又由近而遠。這聲音把我的靈魂牽回到屋前的北江畔上了,這時的北江應該反射著晚霞的作輝吧!江麵上的漁船也應該在發動機的推動下帶著一串串動聽的聲音來往於北江兩岸吧!家鄉就座落在北江岸邊,是飛來峽區的一個小鎮。自從廣東省飛來峽水為蓄水以來,以前翻騰不息的北江變得平靜了,兩岸的青山也襯出了她的美。我愛這平靜而美麗的她,她雖然沒有漓江那麼美,也沒有西湖那麼靜,但她有她獨特的豐姿,獨特的韻味。你看,魚兒在蹦蹦地跳,是為有了更廣闊的空間來自由穿梭而高興吧。每到暑假的這個時候,我都會獨自帶著漁具來江邊垂釣。垂釣,可以拋開世俗的不恭和生活的煩惱;也可以遠離學習的壓力與功課的煩悶,默默地欣賞著黃昏的美景,悠悠地享受獨釣的樂趣。
幾年前,家鄉還是一個名符其實的水鄉。河邊的街道每年都在洪水的淫威下過活,爸爸媽媽也苦惱於每年漲水退水的時候把貸物搬上搬下。春節前夕是商品的銷售特旺季,家裏人每隔幾天就要到外地進貸,但每次都需要坐船出入小鎮,極不方便。僅靠幾艘舊的柴油機渡船作為交通工具,也沒辦法!因為這小鎮被四麵的大同環繞著,而北江又像年輕的媽媽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懷裏一樣將小鎮抱著,用甘甜的乳液喂養著鎮上所有的人(當然也包括我)。今天的家鄉,有點兒變了。你看,一座雄偉的移動大橋跨過了哺育著家鄉人們的北江,天塹變成了通途,實現了村村通。而且由於移民的需要,很多人都回鎮搬到了出門就可以坐車的交通便利的新鎮。他確實變了。
太陽已經安穩地睡在山腳下了,天邊的晚霞也向我們拜別了。剛才那美麗的大山現在隻剩朦朧的影子了。深室中的那股清淡的草木煙味,早已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