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聾發聵啊嚴同誌!”

嚴初文揣著那袋屎帶我參觀了棚葛的溫泉池。池子用矮矮的磚牆圍著,沒有鎖,隻兩片破舊的木板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

進去後便是一圈圈向下的漏鬥形台階,最下頭是一汪冒著熱氣的溫泉。池子不大,直徑差不多三米左右,池水十分潔淨,透出淡淡的藍。

“到雨季水還會更多點。”

嚴初文問我要不要下去感受下水溫,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短靴牛仔褲的搭配,又看了下全是積雪的台階,惜命婉拒了。

下午嚴初文在屋裏寫材料,我拉了張椅子,捧著平板坐在陽台上畫起寫生。

近兩年工作一年比一年忙,我已經很少有時間做這樣休閑的事,不是忙著趕客戶的單,就是在各種參展。

一筆筆勾略出棚葛極具特色的白色建築群,與遠處連綿的皚皚雪山。現代科技就是這一點好,一塊板一支電子筆,就能模擬出一切你想得到想不到的筆觸。

畫到一半,中場休息,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頭全是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大多數都是工作室的同事。我猜,應該是皇甫柔讓他們打的,我突然搞失蹤,她估計要生好大的氣。

起身準備進屋給自己泡杯茶暖暖身,忽然聽到樓下有人叫我。

探頭一看,是穿戴整齊的嚴初文。

“柏胤,我去隔壁村接郭姝回來,你等會兒替我遛下狗吧。”他仰著頭道。

我來得不巧,郭姝前兩天正好去隔壁村采風了,沒碰上。

看了眼趴地上啃骨頭玩的小土狗,我爽快道:“行,但我事先聲明,我可不給它撿屎啊。”

嚴初文靜靜地看著我,也不說話,隻是用那種平和的,包容的,像他媽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

我:“不是,我這雙手平時接觸的可都是世界上最昂貴最漂亮的石頭,你讓我撿狗屎?”

嚴初文依舊用那種慈愛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無聲地對我說:“你做得到的。”

對峙良久,我敗下陣來。

“我撿,我撿還不行嗎?文明養狗你我他,保護環境靠大家!”

嚴初文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晃著車鑰匙擺擺手,轉身離去。

“啪”,一坨熱騰騰的狗屎落到地上。小土狗拉完屎,原地歡快地轉了半圈,抬起腦袋天真懵懂地看著我,仿佛一種無聲的催促。

我做足心理建設,舉起套了兩層袋子的手,別開臉,彎腰探向那坨屎。

觸感有些綿軟,甚至還能感覺到熱度……我閉了閉眼,平息湧上來的惡心感。

我好好的珠寶設計師不做,大老遠跑來山裏撿屎,我到底在發什麽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