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父親聞言也上了手:“摸摸你怎了?我給你抓個更帥的髮型。”

“你不懂,現在就流行這樣。”

“眼睛都快看不到了還流行……”

看著這一家子嬉笑打鬧的樣子,我心中不免悵然。

隻是為了讓孩子沾沾學霸的喜氣,父母便開車幾百公裏帶他來這兒參加冬豐節。

男孩可能一輩子都意識不到,自己所擁有的是多令人豔羨的好運。

隊伍緩慢地行進,排了半小時,終於輪到我。

第一張長桌,對麵的阿姆給我發了隻塑料碗。我捧著這隻塑料碗到第二個阿姆那邊,對方動作利落地從一隻巨大的不鏽鋼深桶裏舀了杓粥到我碗裏。第三個阿姆,給我分了巴掌大的餅。

一手舉著碗,一手抓著餅,我最終來到了摩川麵前。

我倆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木頭桌子,上頭放一隻古舊的銅盆,盆裏用清水泡著一截新鮮的柏枝。

他起先沒注意到我,右手拇、食、中三指快速輕點水麵過後,就要伸手為我賜福。結果一看到我的臉,直接愣住了,唇角的笑也僵在了那裏。

“蹭個早飯。”我衝他笑笑,咬去手上一大塊餅。

他垂下眼,什麽也沒說,就像之前對其他信徒做過千萬遍的那樣,兩指並攏點在我的額心,鬆開後,拇指指腹帶著冰冷的濕意,抹過我的雙唇。

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呼吸也跟著消失,甘甜的滋味順著唇齒落入口腔,我以為這就是全部,摩川的手卻遲遲沒有鬆開的意思,仍然按住我的唇峰。

還沒完?

我正覺得有些奇怪,對麵的人忽然低低開口,說了今天見麵以來的第一句話。

“別在這裏吃東西。”

他的指尖微微下壓,像是一種警告。

我:“……”

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我迅速將嘴裏的東西咽下:“……知道了。”

說前兩個字的時候他手還按著,到最後一個字已經嫌棄似的拿開。

寒冷的冬天,他的手指一直浸在水裏,指尖都被凍得通紅。

“拉結羅。”別開眼,他像是冷得受不了,握了握手指。

拉結羅,以我有限的層祿語知識,這應該是“神勝了”的意思。配合今日節日主題,可能就跟基督教裏的“阿門”一樣,表示一種對神明的讚美。

我望著他莊重聖潔的麵容,跟著重複:“拉結羅。”

第8章 心靜,則手穩

後麵畢竟還有好多人等著,我沒停留太久就往前走了。

進出是兩個不同的門,前頭大門進,後頭小門出。出了門外頭就是條悠長的小徑,彎彎繞繞通往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