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華北某地的一個叫張家寨的小村子裏。
估計應該是半夜的時候,指導員王文華的鼻子被連長陳一先的手捏住了。沒等王文華睜開眼睛,陳一先就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老王,別出聲,我們被鬼子包圍了!”
王文華一聽馬上就打了一個冷戰,他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隨後貓下腰使勁伸長了自己的脖子、瞪大了眼珠子透過方格窗戶空子向外看。時下已經到了深秋,月光如洗,三間豆腐坊的大通鋪擠滿了熟睡的八路軍戰士。王文華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根本看不到什麼,他低頭剛要詢問陳一先,忽然聽到外麵遠處似乎隱隱約約有說話的聲音。仔細聽一聽,陳一先馬上什麼都明白了:這是日本人在說話!聲音很小,可絕對是能聽見?
“外哨肯定被鬼子摸走了。”陳一先低聲說:“鬼子眼下感覺勝券在握,他們盡量想等天放亮在進攻我們。那樣的話,憑他們的火力足足能把我們一網打盡。”
“內哨呢?”王文華低聲問:“門口站崗的該不會被摸去吧?兩個挺大的人,還扛著槍,怎麼就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們就在門後頭。”陳一先低聲說:“是他們報告給我的。”
“怎麼辦?”王文華低聲說:“連長,我們屋裏邊幾十號人馬啊!我們積攢成這樣的家底響當當的不容易,這次絕對不能就這麼完了。我估計,這次肯定是我們內部出了漢奸?”
“現在顧不上考慮這些。老王,我已經想好對策了,現在都聽我的命令。”陳一先低聲說:“向那邊傳吧,我們被包圍了,準備戰鬥!”
很快,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屋裏的人都從土炕上悄悄地爬起來了。陳一先和王文華一邊一個在門口站好,然後低聲命令門前的兩個戰士:“把手榴彈的弦拉了。”等“嘶嘶”的煙火冒開了,陳一先和王文華猛然把兩扇門拉開了,兩名戰士四顆手榴彈同時飛了出去。接下來這兩名戰士迅速閃到一旁,後邊的兩名戰士的四顆手榴彈又一次飛了出去。隨著“轟轟”的爆炸聲,前邊的房上和院子裏已經亂了套。陳一先大喝一聲:“同誌們,快往外衝……誰要落後了,誰就會讓鬼子抓住。不要害怕,快衝……”
先下手為強,日本鬼子這下還真的吃了虧。本來預付好的埋伏圈,被八路軍的手榴彈一下子炸的亂了套。接下來的一場混戰,八路軍大多數已經衝出了村子。
陳一先和王文華是分頭突圍的。等他們來到會合地點,距離張家寨十幾裏路的李莊附近的小樹林的時候,張家寨那邊的槍聲依然還可以零零星星的聽見。王文華坐在地上,陳一先走過來說:“指導員,眼下,我看還是先把隊伍安頓下來,不要隨便暴露。下一步呢,我們再聯係縣大隊的李政委,具體在清查叛徒漢奸的問題。”
“怎麼安頓呢?”王文華低聲說:“老陳,眼下我們不知道究竟誰是叛徒,我們怎麼安頓同誌們?萬一在碰到叛徒漢奸呢?”
“那?總不能把隊伍拉倒山裏邊把?”陳一先說。
“哪?絕對不能!”王文華想一下隨後果斷地說:“老陳,以我的意思,我們把隊伍馬上帶到張家寨。這樣,我們在張家寨才被打的埋伏,我們反而再一次把隊伍消無聲息地安頓在張家寨,我感覺不會引起敵人的懷疑。我感覺這麼做最安全。”
“這個機會,我們在抓緊時間聯係上級,馬上摘開鋤奸行動。”陳一先馬上說:“好吧,指導員,我同意你的看法,把隊伍馬上帶回去。”
王文華和陳一先二人把隊伍很快又帶回張家寨外圍。此時,日本人正在清點人員準備往回撤。因為沒有達到預期的作戰目的,竹下大尉很是有點喪氣,零星的咒罵聲不斷地傳過來。陳一先忍不住怒火上升:“******!打了老子的埋伏還要罵人,不興這樣的!老陳,我的意見,馬上把手裏的這幾十號人來過埋伏在鬼子準備撤回的路上,我們再打他們一個埋伏。”
王文華看看天色說:“老陳,現在不比秋天,那時有青紗帳。現在地裏是一片的荒野,什麼障礙物也沒有,眼下天色要亮了,我們埋伏了敵人,吃不掉他們被他們咬住,我們可是沒地方撤。依我看,我們就在這張家寨安頓下來得了。打仗不能光想著打,還要想好自己的退路?”
陳一先不以為然:“老王,你不要這麼怯懦。我們打完以後迅速撤走,不會有問題的。再說,我們就這樣被打了埋伏,群眾影響也不好。眼下必須向鬼子討還血債,讓老百姓有抗戰勝利信心是正經。好好好,這次打仗我負責,現在都聽我的指揮。我首先向你立下軍令狀,一定完整的敲擊鬼子一下,還絕對不能讓他們咬住。”
王文華想說什麼,陳一先趕緊說:“算了吧,時間不等人,你就聽我的吧!”陳一先很快布置了一下,隊伍匆匆的就再一次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