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深入
藍衣男人立刻高興起來,向梅嫣略一示意,梅嫣立刻心領神會地從懷裏掏出一小包藥粉來,走到晏懷風麵前伸出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頷,以免他轉開頭去。
晏懷風抬眼,卻沒有看她,眼神越過梅嫣的肩膀,落在楚越的身上。楚越忍不住微微移開了臉。
此時的少女看上去全無曾經對「韓大哥」的含羞帶怯,動作利落地抖開了紙包,抬手就準備給晏懷風強行灌下去。
藍衣男人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忽然叫停道:「梅兒等等。」說罷對楚越一揚頭,「大哥,你來好不好?」
楚越心下一驚,梅嫣已經停下了動作,舉著藥粉等他去接過來,而藍衣男人依舊挾持著晏懷風,兩人齊齊望著他。
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越的身上。眼神明明是無形的東西,卻讓此刻的他無比難受,就好像全都化為銳利的針芒,刺得他幾乎要遍體鱗傷。
毫無疑問,其中晏懷風的目光絕對屬於最致命的一擊,盡管看上去並沒有責怪的意味在其中。
晏懷風隻是安然地望著他,卻讓楚越幾乎想要抗拒梅嫣的冰冷、藍衣男人的熱切。但是他知道,現在他不能。
在藍衣男人殷切的期待中,楚越走到他們的麵前,伸手接過梅嫣手中紙包的藥粉,遞送到晏懷風的嘴邊。
他的手指無意中撫過晏懷風的唇,那種溫熱的柔軟讓人心驚。而他手中的藥粉每靠近晏懷風一分,藍衣男人的目光就亮一點。
沒有任何的聲音,楚越如同梅嫣剛才所做的那樣,捏住晏懷風的下頷迫使他仰起頭來,將藥粉全部倒進他的嘴裏。
晏懷風至始至終都在看著楚越,直到微苦微澀的東西落進嘴裏,不小心被藥粉嗆著了,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眉間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楚越扔掉空空的紙包,漠然從晏懷風的身前擦身而過,逕自離開。
晏懷風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連綿不斷的咳嗽聲讓他看上去那麼狼狽,而病態的紅暈從脖頸爬上臉頰,證明這藥讓人非常痛苦。
藥的效力很快,在一聲重過一聲的咳嗽聲中,晏懷風開始全身發軟,到最後甚至站立不穩,差點兒癱倒地上。
藍衣男人與梅嫣交換一個眼神,戒備的神色慢慢褪去。
他隨手把晏懷風扔給梅嫣,快步向楚越追去。沒有人看到,楚越籠罩在寬大衣袖中的雙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他能夠感覺到手指上還殘留著晏懷風唇間的餘溫,現在卻不能好好保護他。
甚至要親自傷害他。多殘忍。
而就在這時,有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抱住了自己,楚越渾身一震,然後倏地反應過來這次擁抱自己的人並不是晏懷風。
那種感覺,絕對是不一樣的,化成灰他都能記得。
藍衣男人摟著楚越的脖子,跳到楚越的背上,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楚越背著一個藍色的大口袋。
長久以來的謀劃終於接近成功,又和分離已久的親人再次重逢,他看上去心情好極了,一直附在楚越耳邊絮絮叨叨,叫著大哥大哥大哥。
楚越背著他,偶爾以回應一個語氣詞,看上去隻是在漫不經心地聽著,腦中卻飛快分析著聽到了一切東西,然後把有用的信息剝離出來。
梅嫣跟在他們身後,用不知從那兒掏出來的繩子將晏懷風是雙手縛在身前,拉著他走。
晏懷風此刻實在是無比狼狽,暗月宮的藥顯然效力十足,化去了他一身的功力不說,還讓他虛弱得連個一般人都不如。
他幾乎是踉踉蹌蹌地跟在梅嫣身後被牽製著跟隨,梅嫣顯然沒有要顧及他感受的心思,根本不管晏懷風是否能跟得上自己的腳步,隻是保證自己不會離藍衣男人太遠,讓那兩個人處於自己的視線之外。
楚越完全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看到現在晏懷風的模樣,就會忍不住做出什麼他自己都不能預料到的事情來。
忽然,他像想到了什麼似地,想問藍衣男人,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更不知道十四從前究竟是不是管他叫名字還是直接叫弟弟,不敢輕易出口,隻好停下腳步來等梅嫣。
「梅兒。「
「主人有何吩咐?」梅嫣扯了扯繩子,趕忙走近楚越。
楚越控製著自己盡量不去看晏懷風,望著梅嫣的臉問:「蕭沉和路千尋呢?」
「主人不必擔心,梅兒已經處理好了。」
楚越一皺眉頭,處理好了?什麼叫做處理好了?難道……可是以蕭沉和路千尋的功夫,怎麼看也不像會被梅嫣輕易給「處理」了的。
蕭沉路千尋兩人此次是來幫他們的,若是出了什麼事,叫聖門上下如何向尋簪閣交代?不過,這次能不能活著出去給尋簪閣一個交代都是問題。
梅嫣以為楚越擔心尋簪閣的勢力,低頭說:「主人已有妄言書在手,尋簪閣實在不足為懼,還請不必多慮。」
她的眼神是那麼虔誠,那是完完全全的麵對信仰時的表情,和楚越對晏懷風的忠誠又有不同,那是純粹的,對力量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