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少主等等!」
聽到楚越的聲音,晏懷風略一遲疑,就這一瞬間,冷隱忽然半途變招轉開了身子,然後高聲叫道:「放箭!」
門外蓄勢待發的暗月宮人馬立刻一絲不苟地執行命令,箭在弦上一觸即發,楚越大駭,這樣一來晏懷風首當其衝,必死無疑!
他可不認為晏懷風已經厲害到能躲得過潑天箭雨,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寧願賠上自己一條命也要置晏懷風於死地的冷隱!
想不到冷隱又拿自己的命來賭他「大哥」的心。
情急之下楚越完全沒有別的辦法,他隻能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向晏懷風,用力撲向他,把他整個人都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然後手中緊緊握著幻生劍,嚴陣以待。
來不及考慮得更多,他隻知道不管有多少箭矢射來,他隻要手中還有劍,心跳還沒停,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任何傷害加諸於晏懷風身上。
正如他曾經承諾過的那樣,無論誰要取他家少主的性命,必先踏著他的屍體過去!
冷隱看到這個情形,淒厲地高叫了一聲「大哥——」,陣是他的布的,威力有多大,隻有他心裏最清楚。
那些箭的力量足夠穿透楚越的身體再穿過晏懷風,讓他們全都變成串在一起的刺蝟,這種情況下根本一個都活不下來。
難不成晏懷風對他大哥來說就那麼重要,真的寧願去黃泉地府做一對鬼鴛鴛,也不能好好地待在一邊,等晏懷風死後,繼續他們曾經嚮往過的一切?走到這一步,明明已經唾手可得……
生死之間,不過是彈指一瞬間,卻給人感覺那麼漫長。
楚越很想回頭再看一眼晏懷風,但是他不能,也不敢。怕生死邊緣情緒太多,會忽然捨不得,這一次死去,大概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陪伴晏懷風了吧。
他所有的歡欣喜悅、悲傷惆悵,都已經與自己無關了。幸好,幸好對晏懷風來說他隻是個影衛,這樣,晏懷風也許會為他感慨一會兒,但不會太過悲傷。
如果晏懷風傷心,那就是他的罪過了。
楚越牙關緊咬,全身緊繃,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著外麵,時刻準備著箭陣來襲。同時放任腦海之中的思緒無邊蔓延,快速地掠過前世今生所有的情景,除了晏懷風,還是晏懷風。
微笑的、麵無表情的、溫柔的、懷疑的、失落的、期待的、以及極少見到的喜悅的樣子,原來他記得他的每一種表情。
此刻楚越不再逃避,因為再無未來任何可能,反而再沒有任何顧慮,他蠕動嘴唇,低聲地、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地小聲說:「少主,我喜歡你。」
晏懷風聽不聽得到,晏懷風會不會回答,都已經無所謂。
屏住呼吸,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感覺上似乎非常漫長的靜默與沉寂讓人焦躁,不知道外麵那些人究竟在幹些什麼,其實也不過彈指一瞬間而已。
預料中的景象都沒有出現,圍在牢房之外的所有人明明已經箭在弦上,卻偏偏鬆不開那一根拉弦的手指。
牢房之中三個人表情各異,楚越依舊怔怔地站在晏懷風身前,冷隱露出既失望又慶幸的神色,而晏懷風卻無比平靜,就好像所有的生死一線都沒有發生。
冷隱衝到門口,雙目一掃,立刻明白了箭陣沒有發出的原因,因為所有人的脖子上,都被架上了一把明亮亮的鋼刀。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無比,驚詫異常地望著這群不知從何處忽然冒出來的人,他們像幽靈一下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把暗月宮的所有手下都包圍起來,並無一遺漏地加以挾製。
人群之中有一個清亮的聲音歡快地響起,「哎呀哎呀,可算趕上了不是。這路可真難走,半條命都沒有了,花花兒快給我揉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