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懷風眉心一動,「你知道我娘?」

冷隱點頭,「她是我暗月宮派出去的暗探,與梅兒一樣。」他看了梅嫣一眼,梅嫣被點了穴道沒法子說話,眼神複雜急切地望著冷隱。

冷隱接著說:「你娘愛上了你爹,最後沒有完成任務,很遺憾她沒能跟你爹白頭偕老,若她不是暗月宮的人……」

「都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知自己娘親是暗月宮之人的關係,晏懷風對冷隱的語氣也緩和起來。

冷隱點點頭,「我隻是怕大哥會布你娘的後塵。晏少主,我不知道你對我大哥是不是真心的。」

晏懷風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反問:「你說呢?」

冷隱極其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是利用他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必須好好對我大哥,終此一生都不傷害他。否則,我會帶他走。」

他話音剛落,路千尋就「咦」了一聲,扯著蕭沉的袖子說:「花花,有好戲看!兄弟兼情敵什麼的最可怕了!」

蕭沉橫他一眼,「你腦子都在想什麼。」

路千尋討了個沒趣兒,自言自語道:「你暗戀閣主是沒下場的呦,閣主是不會喜歡你的呦。」

蕭沉忍無可忍,「……我沒有暗戀他!」

「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蕭沉的回答路千尋忽然變得很高興,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拉著蕭沉的手晃啊晃。

蕭沉掙了一下,沒掙開,隻好隨他去,隻覺得有路千尋在邊上,其實也不錯,他天生如此豁達疏朗,似乎從未有憂愁的時候。

而楚越此刻緊張得手心都快冒汗了,為什麼冷隱忽然對晏懷風說出這番話來,聽上去古裏古怪的,簡直跟要把他嫁出去一樣,他更擔心晏懷風,不知道他會說什麼。

晏懷風望了身邊的楚越一眼,竟然帶了點兒笑意,對冷隱說:「放心,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冷隱不理他,逕自走到楚越身邊,忽然張開手緊緊抱住楚越,把頭埋在楚越胸前悶悶地說:「大哥。」

楚越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冷隱的腦袋,嗯,毛絨絨的。

冷隱長歎了一口氣,戀戀不捨地從楚越的懷裏退出來,轉身走到還在牆角被人忽略了的梅嫣身邊,解開她的穴道。

梅嫣立刻拽進了冷隱的手,痛哭失聲,「大人!」

冷隱任由她拽著,背對著眾人,誰都看不清楚他他此刻的表情。隻是那個背影,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或者強勢,看上去如此蕭索。

他似乎無聲地歎了口氣,沒有回頭,隻說:「你們走吧。」

主人下了逐客令,暗月宮的一切也已經塵埃落定,晏懷風沒有半分遲疑地轉身就走,蕭沉和路千尋指揮著尋簪閣的手下,把暗月宮那些尚且叫罵不悔的餘黨帶走,兩人也跟上晏懷風的腳步。

楚越遲疑地看著冷隱,冷隱一直沒有轉身,兩人之間的氣氛隻剩下沉默。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怎麼辦?」冷隱苦笑了一下,「也許找個地方,過過普通人的生活吧。」

楚越還在猶豫,如果真如冷隱所說,這樣也好。怕隻怕,他沒那麼容易放下。

此時遠處傳來晏懷風叫他的聲音,他想了想,隻能說:「你好自為之。」然後轉身朝晏懷風的方向跑去。

梅嫣淚跡斑駁,「大人!」

冷隱這才回過頭去,看著楚越離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楚越追上晏懷風,晏懷風已經在馬車裏等了半天,看到楚越終於回來,臉上的表情似乎有點不豫,好在沒有說什麼,沉默地啟程。

馬車搖搖晃晃,剛離開暗月宮沒多少路程,空氣裏忽然傳來某種灼燒的味道,帶著惱人的熱意。

楚越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晏懷風,忍不住掀開簾子,往回望。這一望讓他不敢置信,眼前隻剩下一片熱烈決絕的紅色,曾經的暗月宮化為一片火海,那火舌席捲而上,燒紅了半邊夜空,如燦爛的花火。

「冷隱!」楚越臉色蒼白地跳下馬車,拚命向暗月宮的方向跑去。

晏懷風皺了皺眉,楚越急切的模樣讓他不悅,要知道,從前楚越如此急切的情緒永遠都隻會給予他,現在,卻偏偏多出了一個冷隱。

但楚越已經回去了……

晏懷風掀開簾子,對駕車的人說:「停車,等一等。」

這一等將近盞茶功夫,楚越終於回來了,身後跟著淚跡未幹的梅嫣,懷裏橫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楚越找到冷隱的時候他已經窒息昏迷,離死也就差那麼一步,好在終究是被楚越挖了出來,如今臉上身上都是燙傷和炭灰。

「少主,我們不能把他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