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來長的上好白玉簪子就這麼齊根沒入了肖未的左肩,幸好祁蘇沒了武功,肖未又本能的躲了一下,這一下刺的可就不僅僅是肖未的肩胛而已了。盡管隻是肩胛,但這一寸來深的傷口可不是兒戲,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吞噬了肖未的神經。而比那傷口更疼的,卻是肖未的心。
你就這麼恨我?剛一見麵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親手殺了我?
肖未心裏疼的說不出話來,隻是一言不發的推開了祁蘇。祁蘇也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刺中了肖未,而且還刺的這麼深。她一時之間也嚇得愣住了,等回過神來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後還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肖未。
肖未走到帳篷的另一邊坐下,右手握緊玉簪,咬緊牙關猛地一用力,幹淨利落的把簪子拔了出來,噴泉一般的鮮血馬上湧了出來,頃刻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可他的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他拔簪子的時候雖然及時側過了臉,卻還是有幾滴血濺在了他白淨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可怖。
他小心翼翼的脫去了左半邊的袍子,****的左肩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隻見肩胛骨下方有一個小指粗細、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停向外滲著血。
肖未拿起桌上喝剩的酒,看也不看就把酒直接倒在了傷口上。被烈酒燒灼的傷口,滋滋的冒著白煙,發出陣陣微弱卻刺耳的滋滋聲。
祁蘇嚇得捂住了嘴,幾乎沒有勇氣再看下去。肖未卻隻是一直沉默的忍受著這樣的劇痛,隻是臉上因為拚命忍耐而鼓起的青筋襯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鮮血滑落後留下的血痕,看起來更加可怖。
這一切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白煙過後,肖未起身擦幹了身上的殘酒,這才把傷藥灑在了傷口上。肖未用嘴叼起紗布,用另一隻手握住紗布想要包紮,卻進行的十分艱難。
祁蘇站起身來,似乎想上前幫忙,肖未卻隻是抬起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祁蘇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肖未艱難萬分的包好了傷口。等他做完這一切,他右半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
肖未背對著祁蘇脫去了衣服,他的肩膀寬了,人也壯實了許多,肌理分明的背上更有不少的陳年舊傷。祁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的意識到,肖未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瘦弱而怯弱,成天跟在她屁股後麵的小男孩了。
他長大了,在她錯過的七年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已經悄然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肖未感受到祁蘇的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後背,可是他卻連再回頭看她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隻是沉默得擦幹了身上的血跡,換上了一身黑衣,轉身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卻停住了。
“你今夜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你如果想逃,我不會攔你,可是你應該明白,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軒王的掌心。更何況,以你現在的身體,恐怕連潁州就走不出去,好自為之吧。”
肖未說完就走出了帳篷,祁蘇看見他隨手就把那件幾乎被鮮血染透的白衣扔進了帳篷外的火盆。肖未走後,祁蘇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地上那一灘還沒幹透的鮮血。
第二天祁蘇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竟然就這麼坐在肖未的床上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才發覺全身酸痛的要命,她一抬眼就看見地上那一灘已然變成烏黑之色的血跡。
他。。。
祁蘇剛想到這,肖未就用單手抬著一盆清水走了進來。
“你醒了?起來洗漱吧。”
祁蘇看了他一眼,他的左手似乎完全動彈不得,而且那麼深的傷口,即便上了藥,一時之間也止不住血。怪不得他要換上一身黑的衣服。。。肖未注意到了祁蘇的眼神,卻隻是一言不發的坐在一旁看著她。
“你的傷。。。”
“一點兒小傷,不礙事。”
“我。。。”
我?我該說什麼?說我不是真的想要了你的命,隻是看到你的那一瞬間突然再也壓抑不住我心裏深埋已久的恨意?雖然恨你隻是那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
“。。。你就這麼恨我?恨到想要親手殺了我?”
更多的是,我曾經視如生命,卻最終將我親手推入深淵的另一個人。
說我自知再也沒有機會親手殺了他為祁飛報仇,所以隻能將所有的仇恨都發泄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