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畫中的線索

朱利亞諾緩緩登上樓梯,步履沉重,倦意濃濃。奔忙了一夜,回到安全的環境之中後,他隻想倒頭大睡。不知恩佐回來沒有。刺客身手絕佳,脫身應該不成問題吧。

他推開“靜謐之間”的門,愣了一秒,然後猛地把門關上。

剛才……好像看見了什麼決不可能出現在他房間裏的詭異景象……

他揉揉眼睛,以防自己因為疲憊而產生幻覺,接著再度推開門。

——恩佐坐在床上,赤著上身,肌肉結實的脊背微微弓起,白金色長髮披在身前。喬瓦尼斜坐在他背後,正給他一處傷口擦藥膏。床上還放著剪刀和繃帶,地上堆了幾塊染血的紗布。

朱利亞諾將麵具丟向兩人!

“什麼鬼!他為什麼在這兒!叫他滾!給我滾!聽見沒有!”

他語無倫次地怒吼。

麵具砸中恩佐的腦袋。他抱頭“哎喲”一聲。喬瓦尼麻利地跳下床,丟掉藥膏,一手叉著腰,“至於嗎?我不過就幫他擦個藥而已。”

朱利亞諾一聲不吭,從靴子裏拔出匕首。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服了你們兩個!”喬瓦尼用梵內薩方言罵罵咧咧,走向門口,經過朱利亞諾身邊時,他用挑釁般的語氣低聲說:“你害他受傷了,真是個‘體貼’的戀人。”

“你……!”

沒等他想出一句機靈的反駁,喬瓦尼便甩上門。他隻好將怒火撒在恩佐身上。

“你和他……!你說過再也不會跟他們有瓜葛,這才多久就忘了?!你是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我來替你管怎麼樣?幹脆切掉永絕後患!”

他提起匕首,用力揮下,一刀插在恩佐雙腿之間,隻差一絲頭髮的距離恩佐就要永遠跟他的老二說再見了。刺客往後縮了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利亞諾:“這關下半身什麼事?我受傷了,自己夠不到所以找個人幫我包紮怎麼了?”

“為什麼偏偏是他?!”

“其他人都剛好沒空啊!你當妓院是皇宮,大家都不用工作的?”

“這個破地方難道連醫生都請不起?!”

“我怕走漏風聲!相熟又口風緊的醫生不是沒有,但住得太遠了,去找他就無法及時趕回,我怕你回來見不到我會著急。”

你害他受傷了。想起喬瓦尼臨走前那句話,朱利亞諾心中百味雜陳。雖然他氣得頗想狠揍恩佐一頓(順便再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妓),但愧疚和心疼終究占了上風。他的恩佐,他英俊又溫柔的戀人受傷了,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又添了一道新傷,最終會變成猙獰的疤痕——全是為了他。

他扁了扁嘴,坐在恩佐身旁,輕輕撥開對方的劉海。“砸疼了嗎?”

“……如果你去約德全境運動大會上參加擲鐵餅項目,一定能拔得頭籌。”

“你不會躲嗎!”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下狠手……”

朱利亞諾拔出插在恩佐雙腿之間的匕首,手指靈巧一轉,晃了晃刀刃,把它插回靴子裏。

“現在你知道了。”

“現在我開始後悔教你耍匕首了……”

“你要後悔的地方還多著呢。”

朱利亞諾和撿起喬瓦尼扔下的藥膏,爬到恩佐身後,用手指沾了一點兒,抹在恩佐背後的傷口上。

“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麼善妒……”恩佐絕望地歎了口氣。

“是我的錯?!你又不是不識字,知不知道‘避嫌’兩個字怎麼寫?看到你不穿上衣跟你的舊情人膩在一塊兒,誰能不想歪?”

他重重一按傷口,恩佐疼得“嘶”了一聲。

“輕點兒!你想弄死我嗎?”

“這麼點兒小傷就要死要活,緘默者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如果我死了,肯定不是因為身上的傷,而是因為被你傷了心。”

“油嘴滑舌!”

恩佐回過頭,笑嘻嘻地吻了吻朱利亞諾。“全是實話。”

朱利亞諾紅著臉推開他。“少跟我來這一套。”他拿起繃帶,輕柔地纏在恩佐身上,“你怎麼會受傷?”

“撤退的時候被人從暗處射了一箭,擦傷而已。”

“你這麼厲害,也會被暗箭所傷?”

“我腦袋後麵又沒長眼睛。再說了,假如什麼攻擊都能完美閃避,那我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纏好繃帶,朱利亞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恩佐背上一道陳年舊傷。恩佐似乎覺得很癢,扭動身體躲開他的碰觸。

“你那邊進展如何?找到什麼線索了?”

“別提了,什麼也沒找到,時間太緊,不能一件一件調查。最可恨的是博尼韋爾居然把我家大部分家產都拍賣了!豈有此理!幸好我搶救出了一點兒,要不然我家就真的片瓦不留了。”